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席南星忽然解开了安全带。他侧过身,向她靠近,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叶瑾初下意识向后缩,背脊贴上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席南星,你……你别……”
话音未落,他的气息已经覆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很轻,像试探,也像确认。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柔软而真实。叶瑾初睫毛颤了颤,慢慢闭上眼睛。
窗外车流如织,鸣笛声遥远而模糊。
只有这个吻,近在咫尺,清晰得让她无处可逃。
叶瑾初的大脑像被按了暂停键。就在心跳慌得快要撞出胸腔时,唇上的温热却忽然退开。
取而代之的,是席南星低沉的嗓音,擦过她耳畔:
“因为喜欢你。”
叶瑾初倏地睁开眼。
席南星仍停在很近的距离,目光沉静地笼着她,像在等一个回应。
所以……上次醉酒时那个吻,和今天一样——都不是梦?
席南星喜欢她?
所以他亲她?
所以他是真的喜欢她?
晚上,叶瑾初躺在黑暗里,眼皮合着,思绪却清醒得像被水洗过。
最近发生的一切,帧帧回闪。其实她对感情向来迟钝,甚至可称得上绝缘。活了二十几年,没真正喜欢过谁,一路“母单solo”到现在。
不是没有过心动。
大一那年,她为了生活费去校外咖啡厅打工。有天碰上格外难缠的客人,无论她怎么解释道歉,对方都不依不饶。就在她手足无措几乎要红眼眶的时候,有人从身后递来一张纸巾,然后侧身挡在了她面前。
那个人的轮廓在逆光里有些模糊,声音却温和清晰:“我来处理吧。”
后来呢?
后来她连对方的名字都没问。那点萌动像落在手心的雪,还没握紧就化了。
可此刻,黑暗中,席南星那句“因为喜欢你”却一遍遍在耳边重复,带着真实的温度,沉甸甸地落进心底。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她用力闭上眼,却挡不住回忆翻涌。席南星挑眉的样子、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忽然靠近时身上清冽的气息……无数片段在黑暗里自动播放,清晰得如同昨日。
完蛋了。
我不会……真的喜欢上席南星了吧?
她倏然睁眼。
不可能。她摇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越是抗拒,那些画面越是固执地浮现:他揉她头发的触感,刹车后看向她的眼神,还有那句低沉的“因为喜欢你”——
难道,这真的是……
恋爱?
叶瑾初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自己曾信誓旦旦说过的“独居别墅养老计划”,如今想来,那片想象中的落地窗与孤影,似乎正被另一个人影,一寸一寸地挤进画面里。
夜很深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翻身裹紧被子。
心跳声,却比刚才更清晰了。
1只羊,2只羊,3只羊……数到第1047只时,叶瑾初终于放弃了。那些与席南星有关的画面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在黑暗里越来越清晰——他挑眉的样子、刹车时看过来的眼神、唇上残留的触觉,一遍遍循环播放。
空气闷得让人发慌。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决定去院子里透口气。
夜风清凉,月光薄薄地铺了一地。她刚踏进院子,脚步却猛地顿住——
席南星正坐在靠椅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叶瑾初呼吸一滞。
白天的一切毫无预兆地撞回脑海:那个急刹、那句“白痴”、那个吻、还有他落在耳边的“因为喜欢你”。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想在他察觉之前溜回屋里。
可心慌脚乱间,鞋尖踢到了墙边的空花盆。
“哐啷”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靠椅上的身影动了。席南星侧过脸,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她的方向。
月光下,两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睡不着?”席南星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没有!我就是……有点饿,出来找点吃的。”叶瑾初慌忙找了个借口,又反问他,“你怎么还没睡?”
“想吃什么?”席南星站起身,他看着她,唇角有很淡的笑意。
“随、随便……能吃的就行。”她声音越来越小,自己都觉得这谎撒得拙劣。
席南星没拆穿,只跟着她往屋里走。进门时,他的目光掠过墙上的挂钟——凌晨十二点半。
“你晚上不是刚吃完一个八寸的披萨?”他侧过脸,语气里带着点好笑,“这么快就饿了?”
叶瑾初心虚地别开眼:“……什么?”
席南星笑着重复了一遍。
她的脸瞬间红透,语无伦次地找补:“那个……我最近消化特别好,就、就是又饿了嘛……”
席南星看着她连耳根都烧起来的模样,终于低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她睡得翘起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行,不问了。”他转身往厨房走,声音温温地传来,“牛排吃么?给你煎一块。”
叶瑾初眼睛倏地亮了,点头如捣蒜:“要!我要七分熟的……不然吃起来太血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