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是她呢?
这个念头一旦燃起,就再也按不回去。她开始疯狂减肥,走进整形医院,咬牙忍过每一次疼痛。镜子里那张逐渐陌生的脸,是她亲手为自己铺的路——通往那个原本永远够不到的人。
“我是说过那种话。”黄清抽回手腕,声音冷了下来,“可那时我才多大?懂什么?”她向前逼近半步,眼底像结了一层霜,“你呢?四年——你顶着我的名字、我的过去,在他身边待了整整三年!如果不是张天突然回国,你是不是打算瞒他一辈子?”
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张天一回国内你就慌了,你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所以哭着跑来求我,求我别说穿,还让我主动跟他提分手——就为了给你们俩腾位置,对吧?”
黄清顿了顿,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
“现在,我改主意了。要么你再拿五百万出来,要么——你今天就把这场婚礼取消。”
空气凝固成坚硬的块垒。
就在这对峙一触即发的刹那——
“嗒。”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门边传来。
叶瑾初脊背一僵,来不及多想,她迅速起身,疾步退向走廊另一侧的货运电梯旁,佯装低头查看手机。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着。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抬起视线,再次望向那扇休息室的门。
门前空空如也。
只有“请勿打扰”的牌子微微晃动,仿佛从未有人停留。
叶瑾初正对着空荡的走廊出神,手机忽然在掌心震动。她低头,屏幕上跳出谢仲炘的消息:雇主指令到了。紧随其后,苏蔓也发来一条:有重要发现,需面谈。
她神色一凝,转身离开。
三人约在酒店二层一间闲置的小会客室碰头。门刚合上,苏蔓便快步走到窗边,语气里压着几分急切:“我先说。”
她吸了口气,语速快而清晰:“刚才我那位男伴带我去了后台休息区。新娘不在,他便和张天寒暄起来。”
苏蔓顿了顿,目光在叶瑾初和谢仲炘脸上扫过,复述起当时的对话——
男伴笑着拍张天的肩:“恭喜啊!咱俩得有半年没见了吧?你这进展可真够神速的——上次见面还单着呢,转眼就婚礼了!”他打量着张天,又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不过看你今天这状态,倒真是满面春风,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谢仲炘眉梢微动:“张天怎么回?”
苏蔓本已听得有些倦,正想寻个由头走开,张天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她已转开半步的鞋跟顿在了原地。
“是,这些年……我一直不太愿意回来。”张天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像蒙着一层薄雾,“总觉得日子过得挺没劲的。高中时父亲走了,母亲改嫁,家说散就散……那时候我以为,人生大概也就这样了,不会再有什么改变。”
他停顿了片刻,再出声时,语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化开:
“可最近我才知道,我才发现原来一直都有人在默默地爱着我。”
他说得很慢,字句却清晰:
“直到现在我才真的相信,这世界不像我曾经以为的,到处是谎言和算计。如今,我能够有幸遇到高中时就喜欢我的人,和她共度人生下半场,说实话,我都不怕你笑话,我突然觉得这人间也不赖……”张天感慨地说着,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感慨和幸福。
苏蔓站在光影交界的角落,忽然忘了要离开。她看着张天侧脸的轮廓,看着他说话时微微垂下的睫毛——那神情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柔和。
“哈哈,看来这次是真的遇到对的人了!”男伴朗声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羡慕。
“是,”张天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下来,却透着一种沉静的暖意,“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有人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在远处爱着我、护着我。”他顿了顿,像在斟酌字句,“我很感激。所以从今天起——不,从很早之前我就决定了,我也要用我的方式,好好护着她。”
苏蔓听得入神,不由向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新娘孙乐乐的身影出现在门边,一袭白纱曳地,笑容温婉。对话戛然而止,空气里那点微妙的氛围也随之散去了。
“我本想再听下去,”苏蔓收回视线,压低声音,“但新娘一来,话题就断了。”
叶瑾初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段音频。画面有些晃动——里面清晰传来的对话声。
“要么你再拿五百万出来,要么——你今天就把这场婚礼取消。”
苏蔓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这不是敲诈勒索吗?!”
会客室里倏然一静。只有视频里那个冰冷的女声,还在继续:
“你说我过分?孙乐乐——到底是谁,顶着我的名字、我的过去,去和张天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