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又来一个逞英雄的!”男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了揉发疼的屁股。眼看四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脸上挂不住。他恼羞成怒地四处张望,忽然瞥见旁边空着的一把木椅。
他啐了一口,猛地冲过去抄起椅子,高举过头,就要朝席南星后背砸下!
“你没事吧?”席南星却浑然未觉,正低头仔细查看身后的叶瑾初。
“我没事,你小——”
叶瑾初话到一半,余光瞥见那高举的椅子。她心脏骤缩,来不及解释,一手猛地捂住席南星的后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旁边狠狠一推!然后自己也跳到一旁。
席南星被那股推力带得踉跄向旁侧倒去。椅子挟着风声落下——
虽避开了头部,沉重的椅背却结结实实砸在了席南星的肩背上。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席南星!”叶瑾初心脏像被猛地攥紧,慌忙扶住他,“伤到哪儿了?是不是很疼?”
“没事,”席南星额上沁出薄汗,却仍摇了摇头,“背上磕了一下,不碍事。”
叶瑾初绕到他身后,看到他外套肩胛处已被砸破一道裂口,底下皮肤红肿一片,隐隐透着血痕。
“我先扶你到旁边坐一下。”她声音发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向一旁的空凳。
那男人见席南星受伤落座,心中暗自得意,以为这两个人被打怕了,脸上顿时浮起得意的狞笑,轻蔑的嘲讽道:“现在知道怕了?早说别他妈多管闲事!逞强耍什么英雄主义了!”他啐了一口,朝同伴一挥手,“走!”
三人转身,大摇大摆就要离开。
刚才那女孩见席南星受伤,急忙跑过来。叶瑾初将席南星轻轻托付给她,语速很快:“帮我照看一下,我马上回来。”
女孩看着席南星肩背的伤,含着泪点头。
席南星蹙眉,隐约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伸手想拦,却因背后的疼痛迟了一秒——
叶瑾初已转身,快步走到堆酒的箱笼旁,抄起一瓶未开的烧酒。她朝旁边的店员匆匆说了一句“酒钱等下结”,便握着酒瓶,朝那三个男人的背影疾冲过去。
风声掠过耳际。
“啪——!”
一声脆响炸开在喧嚣的夜色里。
酒瓶在她手中狠狠抡起,结结实实砸在领头那男人的后脑。男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晃了晃,像截木头般轰然倒地。
叶瑾初握着半截瓶颈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她垂眼盯着地上瘫软的男人,声音像淬了冰的刃:
“听着,敢动我的人——我会百倍还回去。”
话音未落,远处警笛声划破夜空,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是店里怕事态失控,早早有人报了警。
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各种事情交织在一起,像解不开的乱麻。
叶瑾初和另外两个闹事者一起坐上了警车,去警局录口供。
席南星要跟来,却被她一把拦住。“你去医院,”她语气不容反驳,“检查后背。我这边没事,录完就回。”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叶瑾初近乎强硬地将他推上赶来的救护车,自己转身利落地钻进了警车。
警局里灯光白得刺眼。
叶瑾初和另外2个男人分别坐在长椅两端,接受问询。
刚才医院打来电话,确认头部受伤那位只是皮外伤,但是那人在电话里依旧不依不饶,声调尖锐地逼问叶瑾初“必须给个说法”。
叶瑾初独自坐在调解室的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面对对方连珠炮似的质问,她脸上没有丝毫怯意,眼神清亮,回应的每句话都像打磨过的刃,清晰、冷静,又寸步不让。不大的房间里,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弦。
就在双方言辞愈发激烈、警察也微微皱眉时——
一辆黑色库里南,缓缓泊在警局门外。
车停稳的刹那,驾驶座的门已打开。司机快步绕至后侧,躬身拉开车门。
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出,接着是一道挺拔的身影踏出车厢。站直身体的瞬间,夜色仿佛在他肩头沉了沉。
他还未完全走进门内,低沉的嗓音已先一步抵达,像一块浸过冷泉的墨玉,沉沉叩在凝滞的空气里。
男人一身熨帖的私人订制商务西装,从夜色里走进警局的光亮中。光线落在他身上的刹那,轮廓骤然清晰。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也极其冷峻的脸。眉骨深邃,眼瞳如墨,像沉在深潭里的墨玉,看不见情绪。鼻梁挺拔,下颌线锋利,整张脸像是被寒夜与刀锋共同雕琢过,不带一丝暖色。他站在那里,散发出一股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周遭空气便无声地凝了下来。
“我来领人。”
他尚未完全踏入房间,低沉的声音已先一步传了进来,像一块浸了冷水的玉石,掷地有声。
十分钟后,警局门口。
司机、叶瑾初和那男人如三道沉默的影子,立在车旁。空气凝滞。
“叶瑾初,”男人倏地转身,抬手——那动作看似重,落下时却只轻轻拍在她发顶,“长本事了,学会打架了?”
叶瑾初狠狠白了他一眼,脖子一梗:“你没听见吗?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还手而已!”
她说完就别过脸,像只炸毛又倔强的猫。
男人盯着她侧脸看了几秒,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从小就这样,半点亏不肯吃……”他伸手,揉了揉她刚才被拍过的地方,力道很轻。
叶瑾初却躲开了,眼神直往街道尽头瞟——她现在只想赶快去医院看看席南星。
司机适时拉开车门。男人坐进去,侧头对跟着钻进来的叶瑾初道:
“地址。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