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已经冷清下来。原先立着的苏蔓人形展架早已撤走,只剩一地散落的彩带和空旷的台阶。
果然……已经走了吧。
他垂下眼,正要转身——
“谢仲炘!”
一个声音从身后脆生生地响起。
他猛地回头。
苏蔓就站在那里,脸上绽开他再熟悉不过的、明亮的笑容,像一盏突然点亮的灯,瞬间照散了所有堆积的暮色与迟疑。
苏蔓的笑容只亮了一瞬。她走到谢仲炘面前,嘴角立刻抿了起来,眉毛扬起,语气又凶又委屈:
“谢仲炘!你跑哪儿去了?我等你的蛋糕等了一整晚!消息发了八百遍,你人呢?”
谢仲炘被她问得耳根发热,声音低下去:“我……我有点事情耽搁了,所以来晚了一会儿。”
“哼!”苏蔓抱起手臂,眼睛瞪得圆圆的,“本小姐今天可是寿星!你居然敢迟到?我还以为你蛋糕又烤糊了,不敢来了呢!”
“怎么可能!”谢仲炘立刻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扬起来,“我做的蛋糕……全世界最好吃了!”
“是吗?”苏蔓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这话你说了八百遍,哪次不是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嗯?”
她话还没说完,目光忽地一顿——
谢仲炘掀开了蛋糕盒的盖子。
奶油抹得平整光滑的蛋糕上,立着一个神气活现的卡通小人:微卷的长发,穿着背带裤,手里还举着一块写着“蔓蔓大王”的小牌子。
那小人的神态,分明就是大学里的她。
苏蔓后面的话,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软了下来。
从酒店出来,叶瑾初和席南星一同上了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窗外流动的、明明灭灭的灯火。
“你朋友?”席南星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叶瑾初转头,见他目视前方,侧脸在窗外掠过的光影里半明半暗。“嗯,也是大学校友。”她答。
“哦,”他唇角很淡地勾了一下,“又是校友。你校友还挺多。”
叶瑾初听出那点调侃,也不恼,只弯了弯眼睛:“他、我,还有苏蔓,都是一个学校的。不过那两个人啊,从大学吵到现在,一对活宝。一个打死不说,一个永远不懂——大概这就叫当局者迷吧。”
苏蔓和她是室友,专业不同却一见如故。后来宿舍联谊,她认识了法律系的谢仲炘。三个人从此绑在一块儿,没少一起翘课疯玩。
“哦。”席南星应了一声。这次,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松快了些。
正说着,叶瑾初的肚子忽然“咕——”地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口味向来偏重,晚宴上那些摆盘精致的餐点对她来说更像装饰,根本没吃几口。这会儿饿劲上来,胃里一阵空落落的响。
“饿了?”席南星侧过头看她,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
“好想吃烤串啊,”叶瑾初眼睛亮起来,手指在空中比划,“就是那种长长的、特别肥的羊肉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那种……我都好久没吃了!”她说着还故意捏了捏自己的脸,“你看,饿得脸都瘦了。”
席南星看着她捏脸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竟也生出想伸手捏一捏的念头。
“现在想吃?”他问。
“非常想,特别想,超级想!但是……”叶瑾初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不是快到你规定的‘门禁’时间了嘛。”
“周末,可以晚点。”席南星打了转向灯。
“真的?那前面路口左拐,然后转弯,再右转……”叶瑾初立刻兴奋地指路,手指在空中画着复杂的弧线。
“嗯?”席南星挑眉,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你确定?直接说店名。”
他很清楚——比起指路,问地址对这个小路痴来说可靠得多。
二十分钟后,席南星将车停在了京川江边一家烧烤店外不远处的停车场。
两人在车内换了身更随意的衣服——席南星脱去西装外套,解开了领口;
叶瑾初把累赘的礼服裙脱下,换了一件可爱的连体蓬蓬裙。
下车时,夜风带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远处那家烧烤店的灯火在夜色里晕开一团暖黄的光,人声与香气被风隐隐送来。
他们没说话,一前一后踩着斑驳的树影,朝那团光走去。
店面不算大,却正对江面,装修带着浓厚的异域风情——彩绘的拱门、镂空的铜灯,空气里漫着孜然与炭火炙烤的暖香。
席南星原以为这个点店家该准备打烊了,却没料到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攒动,热闹得像个刚开场的夜市。
“这么晚,人还这么多。”他有些意外。
“烧烤就是这时候才热闹呀,”叶瑾初眼睛弯起来,“这家店一直开到凌晨三点呢,现在正是高峰期。”
说着她已经小跑到老板那儿取了号,又端着一碟黑乎乎的东西回来,放在等位区的小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