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伟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阵阵轻快的笑声和说话声。他脚步一顿,心里犯起嘀咕:都这个点了,是澄澄带了同学来玩吗?可这么晚了,也该散了吧……
正想着呢,门里隐约传出席南星的声音。
“星儿来了?”何志伟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加快脚步推门进去。
“何叔,您下班了。”席南星闻声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家常,席南星就起身告辞了。
夜色才刚漫进院子,他走到自家别墅院门外,就听见里头传出一阵笑声,清脆得格外扎耳——是叶瑾初。
席南星脚步微微一顿。
她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早上在办公室,就见她跟邻座同事有说有笑,不知道聊什么,笑得整个人都快歪到一边去了。一整天下来,眉眼间都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看来是手头的案子顺利结了吧。他这么想着,推门的手却无意识地顿了顿。
那笑声还隐隐约约从门缝里漏出来,亮晶晶的,像今晚突然变得有点不一样的月色。
席南星上次跟踪叶瑾初到了东宇集团,后来他顺手查了查这家公司的背景——老板娘自杀身亡,老板又跟投资商的女儿闹出沸沸扬扬的绯闻,动静不小。
而今天一早,新闻推送里跳出一条消息:东宇集团老板的秘书因泄露公司机密,已经被警方逮捕了。
席南星推开家门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叶瑾初盘腿窝在沙发里,怀里搂着鼓鼓囊囊的零食袋,嘴里咔嚓咔嚓嚼得正欢。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隔一会儿就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那笑声简直能穿透墙壁。那笑声像一束突然亮起来的光,直直撞进席南星还有些沉闷的眼底,让他心头那团郁结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你怎么才回来?饭我都做好了。”叶瑾初听见动静抬起头,正对上席南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他定定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
沙发上、茶几上,甚至地毯上,到处散落着零食碎屑。
叶瑾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洁癖狂的雷区又被踩了。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手忙脚乱开始收拾,嘴里飞快念叨:“别气别气,给我三分钟,我马上收拾好,马上干净……”
谁也没料到,就在这一瞬间——
席南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拽了一把,猛地向前一步。叶瑾初还弯着腰,指尖刚碰到地毯上的碎屑,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
下一秒,她的胳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整个人被不由分说地拉了起来。
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席南星的双臂已经环了过来,把她紧紧收进了怀里。
叶瑾初整个人僵住了。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席南星的怀抱收得很紧,紧得她能隔着衣料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手臂的力道,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的紧绷。
“……席南星?”她终于找回声音,伏在他肩头,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低,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力量。
“别说话,一会儿就好。”
叶瑾初本就是个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的女孩。此刻贴着他心跳的位置,那些微微的颤动、不同寻常的沉默,还有这个没头没脑的拥抱——她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七八分。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哪儿看到过一句话:男人难过的时候,不哭也不说,白天跟没事人一样,等到夜深了,那些情绪才一股脑涌上来。那时候,一个安安静静的拥抱,比说多少话都管用。
于是她没再问,也没动。只是慢慢抬起垂在身侧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他背上。
一下,一下,轻轻地拍了拍。
脑子想着,她心头一软,手上也温柔了几分,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小孩:
“没事的,我在这儿呢。”
“你好吵。”席南星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别说话。”
“哦。”叶瑾初乖乖闭了嘴。
安静了几十秒。
席南星忽然就松开了手,转身快步往楼梯走,头也没回,一句话也没留。
叶瑾初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接着楼上传来关门声——他进书房了。
直到这时候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股委屈混着怒气直冲脑门。她对着书房的方向跺了跺脚,声音充满了怒气:“席南星你什么态度啊!我好心安慰你,你嫌我吵?哼,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越说越气,对着空气张牙舞爪:“神经病啊!”
发泄完,她上楼,“砰”地一声摔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整栋房子都跟着安静了。
书房里没开灯。
席南星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黑暗中,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