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宁一手用斗篷为妹妹挡去风沙,一手不断为她输送真气。
“哥……”
苏长念疼得不停流泪,“好痛啊……好痛……”
苏长宁忙撤回大半真气,“对不起,对不起,我……”
看着胞妹命在旦夕,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苏长宁既恨自己无能,又惊惧至极。
止痛丹,固元丹,龙蛇百草丸,凡是身上带着的疗伤药他都一股脑地喂给她,可还是能感觉到苏长念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看她迷迷糊糊直喊疼,苏长宁无助地为她擦去脸上泪水,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一样的无助,一样的恐惧。
“念念,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你坚持住,坚持住!”
苏长宁哽咽道,“我带你回去找师父,我带你找师父……”
可他知道,苏长念坚持不到他们回到昆仑山。
苏长宁说着,喉间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哈哈!还真是你们!”
不怀好意的笑声接二连三响起,原来方才苏长宁,心神悲戚,一时竟没有发觉这些人靠近。
“呦,受伤了?”
瘦猴探着脑袋看了眼双目紧闭的少女,若非她还有些许呼吸时的浮动,真要以为苏长宁抱着的是个死人。
“瞧三当家说的,就是现在没死,也快了!”
瘦猴方才心中所想不知不觉间说了出来,高个的汉子如此说着,身后的沙匪也大笑附和。
“识相的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梁大有道,见苏长念生死不知,苏长宁脸色苍白浑身都是剑伤,显然也是重伤未愈,不由得心里的忌惮又少了几分,于是越发嚣张地叫着。
“听到没有?!你若是乖乖配合,老子还会留你一条狗命!”
“不成不成!”
瘦猴笑道,“那天他们那样吓唬我们,今日咱们兄弟几个也得好好出出气不是吗?”
“让他跪下学狗叫!”
“跪在地上舔大哥的鞋底!”
“还得钻□□!”
“砍了他的手!看他以后还能嚣张吗!”
“……”
沙匪们积极提出羞辱苏长宁的意见,瘦猴连连点头,见苏长宁一动不动,似乎成了雕塑一样。
“喂!你听到没有!”
瘦猴一边叫嚷着,一边上前去推他。
“嘭!!”
只是他还未碰到苏长宁,便被他一掌打飞,狠狠撞上身后的枯树。
“噗——”
瘦猴脑袋一歪喷出一口血来,随后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已是没了呼吸。
众沙匪大惊,不待他们有所反应,几道剑光接踵而来,众人只觉脸上身上一热,他们低头一看,正是溅上了温热的血。
再寻着这血的方向看去,方才大放厥词的人已是四分五裂。
断肢混合着鲜血狠狠冲击着沙匪的眼球,心中的恐惧登时将他们吞没。
“快跑啊!”
沙匪们一哄而散,唯恐逃得慢了便也没了性命。
乌连祁梁大有同样脸色大变,刚一转身要跑,却觉得身子一沉,重重砸进沙子里。
梁大有挣扎着扭头一看,原来自己的下半个身子落在了原地,难怪忽然跑不动了。
“念念不怕,哥哥带你走。”
剑上甩下的血珠落在梁大有的眼中,血蒙蒙的视线中,白马载着依偎的二人渐渐远去。
……
骆驼队的铃铛声当当啷啷,被风卷着送入山洞,苏长宁猛然睁开双眼,一只手已迅速抓住剑柄,只待刺出。
“还挺警觉。”
男子笑呵呵地立在山洞外,见苏长宁脸色煞白满眼警惕,好似一只护着幼崽的猎豹,男子摊了摊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
“我可打不过你,你忘了,我们曾经见过。”
苏长宁依旧盯着他,男子笑了笑,指向他怀中的少女。
“我若没看错,她的心脉已碎。”
苏长宁攥紧了剑柄,望向他的目光越发警惕。
在他动手之前,男子笑道。
“我有办法救她。”
“你为什么帮我。”
苏长宁冷声道,可心中泛起的喜悦让他忍不住发抖。
男子笑了笑,指向一旁歇息的白马。
“这匹马是我卖给孟柯的,我与他也算有些交情,你们是他徒弟,我岂会见死不救?”
苏长宁一愣,他暗暗思索此人的话有几分真假,可苏长念渐渐逝去的生命却让他没有时间思考。
“若你骗我,便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杀了你。”
苏长宁冷声道,男子并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只是笑道。
“若要让她断脉重续,只有忘川谷可以一试,我不行。”
“不过,看她这样子,别说支撑到忘川谷,便是今晚的月亮她也看不到了。”
苏长宁死死攥着掌心,冷静道。
“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就在你们身上。”
男子道,“那金盏花便可暂时护住她的心脉,但也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内若不能将她送去忘川谷,必死无疑。”
苏长宁心头一颤,男子仿佛的确是为救她而来,说完之后便折身消失在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