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飞快地踏过黄沙,数十支利箭迅速没入地面。
苏长宁一边挥剑挡下身后射来的利箭,一边不断地为昏迷的少女输送真气。
“念念!不能睡!!”
苏长念昏昏沉沉,耳边一直嗡鸣作响,心口处撕裂般的痛将她从昏迷中拉回,可那撕心裂肺的痛又让她几乎再度昏迷。
“哥……”
苏长念刚一开口,嫣红的血便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二人的衣襟。
“别说话!”
苏长宁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拼命地将真气送进她的身体,却又害怕太过强劲的真气会让那本就碎裂的心脉越发千疮百孔。
心脉尽碎的痛,让苏长念眼前发黑,她明白自己已回天乏术。
可是身后的漱玉李青崖还在追着他们,苏长念很想让他放弃这无谓的努力,让他快逃。
“交出朱雀令!”
漱玉呵道,金蛇鞭逼近白马,苏长宁蓦然眼神一暗,扭头便掷出朱雀令。
“拿去!”
漱玉大惊,忙收回鞭子。
“玉儿!”
李青崖纵身接住她,见她反噬吐血,也顾不上去追苏长宁,忙扶起她疗伤。
漱玉攥紧手中的玉佩,心中既狂喜又不免空落落的。
“青崖,他为何……”
他们几次出生入死,却都不肯将令牌交给他们,为何这次会这么顺利?
“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失去最爱的人。”
李青崖道,“苏长念心脉尽碎,纵使他耗尽真气也是于事无补。”
他一心要救苏长念,自然无心与他们纠缠。
漱玉垂眸望着手中的玉佩,忽然间难言的怅然让她久久失神。
“他们会死吗?”
漱玉忽然问道,李青崖扶着她起身,抬眼看向远处的沙漠。
“八百里黄沙,便是绝顶高手也不可能轻易出来。”
更何况,一个本就受伤到几乎力竭的人,带着一个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
他们的生机又有几分呢?
漱玉不知道,但她莫名地,不希望他们死去。
眼前忽然浮现出少女倔强却又明亮的眼眸,漱玉不由抿了抿唇。
“我不讨厌他们。”
倘若不是在站在相反的两方,她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生死有命。”
李青崖道,“谁也说不准。”
远处风沙渐起,李青崖抱起漱玉翻身跃上马背。
“也许上天待他们不薄,会让他们活着走出来。”
漱玉最后看了眼远处的黄沙,扭头向来处而去。
……
梁大有刚穿上裤子,房门便被瘦猴猛地推开。
“老大!”
梁大有被他吓了一跳,反射性地一脚便踹在他膝盖。
“嘭!!”
膝盖撞击地面的巨响吓得床榻上脸色煞白的女子越发瑟缩。
“他娘的,你最好真有事!”
梁大有啐骂道,瘦猴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连连点头。
“老大,是大鱼!”
“滚你奶奶的!”
梁大有系了系裤腰带,“咱这鬼见愁的地方咋可能有什么大鱼?”
八百里大沙漠,就是鹰雁也不飞来。
“是真的!”
瘦猴信誓旦旦道,“而且,还是熟人呢!”
梁大有狐疑地看向走来的白面男子。
“阿祁,到底怎么回事?”
“的确是熟人。”
乌连祁道,瘦猴连忙接茬。
“就是那天的两个鬼煞神!”
梁大有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瘦猴脑袋上。
“你他娘的活腻歪了别找老子晦气!就咱这几个三脚猫的功夫,你看是他们的对手吗?”
当时他们便不敢与那俩兄妹交手,现在又怎么敢。
乌连祁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大哥,就是玉皇大帝也有倒霉的时候。”
梁大有眼眸一动,“你的意思是?”
“他们俩一身是血,看起来伤的不轻。”
瘦猴道,“尤其是那个女的,脸比鬼还白,一看就是活不成了。”
梁大有心中大喜,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嘿,还真让老子等着了!”
“抄家伙!干他丫的!”
“是!”
……
白马一个踉跄,一只前蹄陷在了沙坑之中。背上的兄妹二人也惯性地翻滚下来,幸好苏长宁反应迅速,抱着苏长念稳稳落地。
此时周围刮起的风沙越发浓密,让人睁不开眼,迈不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