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样会伪装自己的男人简直太多了。”
苏长念也不由沉默,她忽然觉得皇甫遥很可怜。
“皇甫遥喜欢他,却没想到这个口口声声说着如何在乎她,如何担心她的男人却暗中算计她,谋划着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枭声蓦然低飞而过,打破了大漠之上的沉寂。
白马缓缓西行,载着无声的静默。
苏长念握着缰绳低声道,“哥哥,为什么这世上的男女之情总是充满了算计?为什么就不能真心相待?”
苏长宁沉沉望着前方的黑夜,黄沙蔓延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尽头。
“我不知道。”
少年眼中同样带着迷茫,他想到了母亲苏禾,也想到了父亲与柴霄。
皇甫遥的怀疑与裴天镜的取舍,不久之前听到的那些话都让他觉得虚伪又恶心。
苏长宁垂眸看向她迷茫的眼眸,低声道。
“也许,「爱」本身就不值得相信。”
“毕竟,你不能要求两个从不相识的人可以做到毫无保留,倾心以待。那不真实,也不可能。”
苏长念茫然抓着手中缰绳,她不知道苏长宁说得对不对,却又找不到答案。
看出她的失神,苏长宁抬手勾回她的脸,认真看向那双星眸。
“无论别人如何,哥哥永远不会背叛你,更不会伤害你,抛弃你。”
看着他认真的眼眸,苏长念心中滑过暖流,她亲昵地靠在兄长心口,听着那一如既往的沉稳又清晰的心跳。
“我也是,我永远不会背叛哥哥,永远。”
「是啊,他们本就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算计与谎言才是应该的。」
苏长念垂眸,「甜言蜜语,浓情蜜意,不过是套牢猎物的诱饵与麻醉剂罢了。」
「这世上,相信爱情的人才是傻子。」
……
周正见宫女沁儿正急匆匆跑来,忙问道。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陛下又发病了!快!快请神医!”
沁儿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一听皇帝发病,周正心中一凌,扭头便冲到门口拍门。
“神医!烦请快快起身!陛下发病了!”
话音未落,房门便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几时发病的?”
男子声音低哑,不知是不是刚刚睡醒的缘故。
沁儿急忙道,“就在方才!太后娘娘一见陛下发病便立即遣奴婢前来请神医。”
男子眉头紧锁,不待沁儿说完便疾步而去,沁儿与周正也急忙跟上。
无人注意到虚掩的房门内有两道黑影一闪而过。
……
“客官,不巧了,最后一坛女儿红刚刚被那两位客官买走了。”
小二歉意地看向面前的方脸大汉,汉子拧眉顺着小二的视线看向上楼的两个背影。
见他们是两个年迈老者,大汉稍稍犹豫,还是打消了念头,转头瓮声瓮气地喝问。
“可还有空房?!”
“有的有的。”
小二连连点头,“恰好还剩最后一间,大爷,小的这就带您过去歇息?”
“先快快上些吃食!再把洗澡水送到爷房中!”
听着楼下的喧哗吵闹,苏长宁低眉顺眼地关好房门,待隔绝了门外喧嚣,这才直起腰身一扫佝偻之态。
苏长念推窗而望,这方州城虽然破旧,到底是处落脚之所。
今夜是除夕,街道上倒也添了几分热闹。张灯结彩,游人如织,小小的城池内洋溢着新春的喜悦。
酒香醇厚,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苏长念扭头接过兄长递来的酒杯,此时窗外烟花绽放,爆竹声声,街道上男女老少的声音都洋溢着喜意。
“嘀嗒……”
“砰砰砰——”
屋内的滴漏,窗外的烟火,都在呼唤着新岁的到来,连风也跟着庆贺。
苏长念忍不住也沉醉在这人间烟火,举杯笑吟吟看向兄长。
“哥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苏长宁也勾唇一笑,这是他们一起见证的第十八个春节。
虽然这一次着实简陋,但没关系,他相信以后还有更多次机会。
二人相视一笑,虽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却不妨他们能看清对方眼中的笑意。
苏长念看着他白发苍苍的模样,不由胡乱想到。
「不知哥哥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模样?」
又想到自己与他长得一样,不免又想。
「唔,不管什么样子,肯定要比现在这样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