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扬眉：“什么时候？”

季言秋：就是在卫生间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打字：看你脸色好冷，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许漾看着季言秋手机上显示的字，沉默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

季言秋心里忽然升腾出一丝微妙的不安感。

他目光粘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应该看得出来什么？”

许漾手撑着椅子扶手，掌心托住下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脸颊，目不转睛地看着季言秋：“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有点气，但气的是你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从来不和别人说，都靠自己一个人硬撑着。”他坐直身体，认真道，“季言秋，我会担心，懂吗？”

季言秋心脏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体外。他艰难地开口：“可是……就算算上今天……我们才刚认识两天。”

许漾漫不经心地嗯哼一声。

季言秋吞咽一口，重新把目光放在许漾眼尾处的小痣上，轻声问他：“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跟你这么亲密？”

季言秋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大概是一见如故？似曾相识？相见恨晚？一拍即合？”

季言秋被一大堆成语炸得怔在原地，费些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呢？

寝室除去许漾，论第一面的亲和度，这两天相处下来三个人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张纯一明显是那个更容易获得他人好感的对象。

为什么会是季言秋？

许漾的笑意消散下去：“为什么不能是你？”

季言秋愣住，哑口无言。

许漾好像铁了心要刨根问底，见他不回答，眉眼间带了些侵略感，将问题重复一遍：“为什么？”

季言秋嘴唇动了动，用微弱的气音说出几个字：“因为我没什么好的地方。”

许漾拧眉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季言秋以为他不会再讲话了，于是昂首看他。

两人又面面相觑了几秒，许漾才沉着声音开口：“你是这么想自己的？”

季言秋避开他的视线：“……我就是这样的人。”

许漾目光沉沉地望他。

季言秋垂下头思索片刻，问道：“昨晚的温水是你帮我接的？”

“不是。”

季言秋偏头咳嗽，许漾冷脸替他拍背。他装作不懂，偏要再去问许漾：“那是谁？田螺青年吗？还是陈应景？张纯一？等会儿回去我就要问问他们。”

许漾紧抿着唇：“不舒服就少说话。”

季言秋乖顺地闭上嘴，抿着嘴笑。又呆呆坐了片刻，感觉全身都在莫名发热，于是伸手去拉外套拉链。

“觉得热？”

季言秋闷闷地嗯一声。

“我来吧。”许漾伸手过去，把拉链往下拉了很短一段距离，将外套衣领往外翻了翻，扩大领口的进风面积，整理好形状，“好了。医院冷，拉链不能全拉完，这样就够了。”

“哦……谢谢。”

“不用。无聊么？要不要再睡会儿？”

季言秋摇头：“不睡了，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好。”

第二瓶药水已经滴了一大半，许漾翻出杯子，站起身：“我去把杯子里的水换一下，马上回来。”

“那辛苦你啦。”

见许漾起身离开，季言秋才翻出手机。

张纯一在寝室群接连发了三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