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季言秋被看得心虚：怎么了？

许漾收回目光：“那你自己不是更无聊吗？”

季言秋：没关系的，就是不好一直麻烦你。

“我不觉得麻烦，你就当帮我个忙，让我不用去参加开学典礼，可以吗？”

季言秋在手机上打了个“哦”字，又觉得一个字太单调，看起来未免太过冷漠，于是又加上“好吧”，才拿去给许漾看。

看季言秋似乎没别的话可说，许漾干脆靠在椅背上。

季言秋想了又想，拿着手机敲字：许漾，你不是请了一天的假吗？回学校也可以不去参加典礼，下午也可以不去军训，反正请过假的。

许漾微微坐直身子：“季言秋，这么想赶我走？我在边上，你很不自在吗？这么讨厌我？”

季言秋被许漾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他瞪大眼睛，慌乱地在手机上敲字：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怕会浪费你时

许漾伸手盖住季言秋有些发抖的手，不让他再打下去：“我没别的事要做，你也没有浪费时间，陪你，我也不觉得无聊。听懂了吗，季言秋？”

季言秋闻言怔了好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只得讷讷地点头。

他不知道许漾的话是有心还是无意，若自己过于重视这句话，又显得他自作多情。

就在他纠结之际，许漾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和外卖员约好在门诊部正门交接，就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叮嘱季言秋：“等我一下，我去拿外卖。你右手别乱动。”

手上的温热骤然消失，季言秋如释重负，又感觉心里一空，点头应允。

过了一两分钟，许漾拿着东西进来。

季言秋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扭过头去，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一大包东西，有点难以置信，尽可能言简意赅地问：“……许漾，这一堆，都是早饭？”

许漾在季言秋右边的椅子坐下，解开外卖的袋子，理所当然道：“对啊。”

或许是买的东西过多，商家套了两层袋子。

季言秋一脸“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端详袋子里的东西。

两层袋子都已经被打开，里面大大小小至少四个盒子。外卖袋很深，季言秋不清楚下面有没有摞着别的东西。

许漾收起外层的袋子，而后像卖早餐的老板似的，把盒子一个个拿出来，向季言秋逐个推销自己的产品。

“……香菇青菜粥…小米粥…豆浆…小馄饨…八宝粥…鸡肉粥……你想要哪个？”

季言秋被他的奢侈行为震惊到了，掏出手机，打字的速度都快了许多：你买这么多，吃不完吧？

许漾眸底闪过一丝笑意：“吃得完，我吃得多。你都尝尝，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剩下的我解决。”

季言秋并不信这句话，他一脸狐疑地敲字：那你昨天晚上在学校，是没吃饱吗？

许漾笑容凝固，他微微歪头，左手有些不自然地敲着椅子的扶手：“……是。”

季言秋垂着眼，本来就下垂的眼尾现在愈加明显。瞳孔被密而长的眼睫盖住，掩去眼里的一丝笑意。

和狗狗又像了几分，许漾不动声色地想。

片刻后，季言秋抬起眼，目光在面前的几个盒子里扫视一圈。

他对粥的要求并不高，除了带皮蛋的，基本都能入口，不知是恰巧店铺没有皮蛋瘦肉粥这一品类，还是这时刚好卖光了，许漾买回的一大堆粥品汤品中，唯独没有与皮蛋相关联的。

他胡乱从粥山里拿起一个，隔着透明盖子瞧了一眼，是撒了香菜碎的小馄饨。

许漾从外卖袋里取出一套餐具，撕开，把小馄饨从季言秋手里接过来，打开盖子：“你能自己吃吗？用不用我喂你？”

季言秋眼里闪过一丝惊诧，摇着头拒绝。

许漾嘴角挂着笑，把勺子放进碗里，送到季言秋面前：“那你自己吃？这儿没有放碗的地方，我帮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