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秋愣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那……那伞给你。”他无措地看着周围进出的学生，“反正跑两步就到寝室了，也没关系的。”

许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得季言秋心里发慌。

过了好一会儿，许漾忽然伸出一只手，捏住季言秋两侧的脸颊。

嘴唇被迫分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噗”。

季言秋抬眸，迷茫又慌乱地望着许漾。

许漾极快地收回手，顺势拿过他举了许久的伞：“再咬，嘴唇都要被你咬出血了。”

季言秋僵在原地。

许漾的心情似乎莫名好了些，他拍了拍季言秋湿透的肩膀：“走吧。”

那是一把小小的折叠伞，伞下站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人并肩却显得有些拥挤。

许漾不动声色地将伞向季言秋那边倾斜一些。

季言秋凝眸看向伞，伸手想去接：“许漾，我来撑吧。”

“不用。”

“可是你那边都淋到了。”

“没关系，再怎么也不会比你淋得彻底。”

季言秋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

“……”许漾有些无奈，“不想我被淋到的话，就离我近一点。”

“哦……”季言秋应声，默默往许漾身边凑了凑。

“不过，有件事我很好奇。”

季言秋抬眼看他：“……什么？”

许漾目不斜视：“你一直都这样吗？”

季言秋被问得有些懵：“……什么样？”

许漾斟酌一下措辞：“就这么……牺牲自己，去维护别人吗？想评道德标兵？”

季言秋没想到许漾会这么问，他微微怔住，随即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也没有……就是觉得，大家一起淋雨的话，会更容易感冒吧。”他拽了下自己的衬衣，“反正衣服都已经湿了，再淋一点点也没什么关系。”

许漾没立刻接话，将伞又往季言秋那边偏了偏，确保他不会再淋到雨。

“而且，”季言秋往许漾那边凑近一些，顺势将伞柄也推过去一点，“下午你请我吃东西，我还没还你。”

许漾终于转头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季言秋，你非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吗？”

季言秋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手足无措，慌忙摆着手解释：“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话到嘴边，他却卡了壳。

他只是什么呢？

他只是不想让许漾淋雨。

他说不出口。

“如果真要分得这么清，那你淋了多少雨，我是不是也该淋同样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