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围近了些。
“……不八卦,人品没问题的,最好乐于助人。”
“哦——那不就是——”于朗刚要抢话。
“不会随便替别人做决定的。”
“你说的每一条我怎么听着都像——”于朗再度抢话。
“你想错了。”沈致知没给他机会,把那个答案扼杀在襁褓中,“只是我的推测,不一定准。”
“像谁啊?”锅盖却来了兴致。
“像——”
于朗重重吸了口气,把周围的人挨个扫了一遍,郑重其事宣布:
“——我?”
“难道说——江绛她……喜欢我?”
沈致知:“……”
其他人:“……”
于猪又从伊绿抽屉边上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镜子,孤芳自赏起来:
“虽然你们可能不太相信,但我跟你们说——我也是刚听学霸那话才回过味儿来的!没想到江绛藏得那么深!聪明、绅士、有原则、有眼光,你们别说,这不就是我吗?难怪她值日的时候那么积极,课间还帮我擦黑板,动不动给我带吃的,作业也老借我抄……我以前还以为她人好,合着,合着这是有原因的啊!”
众人集体静音,无人捧场。
于朗喜滋滋问主心骨:
“学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江绛她是不是——”
“你想去跟她确认?”沈致知直接戳穿他的意图,“当着全班的面问她,‘江绛,你是不是喜欢我?’”
某猪成功上钩:“对啊!那我——”
“如果她说不是,你就在全班面前出了个丑。如果她承认了——”沈致知顿了顿,“你觉得她为什么之前不说?”
“啊这……”
“她要是喜欢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为什么要等你来发现?”沈致知曲着手,做出控球姿势,“你打篮球的时候,如果球在手上,你会等别人提醒你篮筐在哪再投吗?”
于猪被绕进去了,摇头:“不会。”
“那她要是喜欢你,为什么要藏?”沈致知问完,自己先笑了,“你想,一个正常人,喜欢别人,会藏吗?”
于朗挠了挠脸,手不自觉地摸向凳底的篮球。
沈致知自然地功成身退,喝了两口温水润喉。
——他成功地解决了一场无妄之灾。
还有于朗真的该去医院检查脑子了。
以及,以后江绛的作业他第一个收。
“成绩好,不八卦,哪点像你?”锅盖夺过于朗的球在地上拍了几下,专挑肺管子戳,“至少也要班上前二十五,才算成绩好吧?”
“刚好我月考第二十五!”
刺猬一脸自己有戏的表情。
沈致知瞥了眼他的额头,没提江绛排在前十的事,平静地补充了句:“还要脸上没痘的。”
刺猬头一下子没了声。
周围人似乎嗅出了不对劲的气息,纷纷识趣地闭了嘴。
“那学霸你……喜欢什么样的?”锅盖头兜了个圈子。
沈致知斟酌片刻,嘴角不受控地微扬:“擅长吹泡泡的。”
这个标准无关外貌身材,无关经济成绩,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而是一个听起来小儿科到荒唐的条件。
众人听了神色各异:平头当他玩笑,锅盖不置可否,刺猬头一脸“你在敷衍藏私”的表情。
“啥,吹泡泡?泡泡糖那种?”
“学霸的脑回路果然和我们不同。”
“这也太具体了吧……我们班有人爱吹泡泡吗?”
“吹泡泡?很难吗?”于朗又厚脸皮地对号入座,“我也会啊,我还会放风筝。”
“你个叼毛,人家说的是喜欢的女生,又不是你。”锅盖嬉笑着推搡他。
“没有,随口说的。”
沈致知礼貌地弯了弯嘴角,揣上口袋词书起身:“集合去了。”
:)
上午还大阴天,下午倒放晴了。
军训场上的人心情却不甚明朗。
那群中午不休息还兴冲冲去打球的人,此刻在队伍里叫苦不迭,带头喊得最响的还是值班员。教官也是个耳根子软的,给他们多加了五分钟休息,换别个早蛙跳大全套伺候了,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休息时,于朗一边哀嚎一边把腿架上别人马札,手像八爪鱼似的要缠上沈致知。他本能地避开魔爪,那双手就这么歪了方向,差点连人带凳翻了。
于朗的水瓶正好摔下来滚远了。
瓶盖崩裂吃了一嘴的泥,裂口的水汩汩淌了一地。这只绝版的老古董水瓶怕是报废了。
但某猪在他心里已经被流放了少说八十一回了,他半点恻隐之心都欠奉。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何况是人与猪类。
于朗却乐呵呵地把那点水贡献给草坪了,还美其名曰做公益,提着破瓶子回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学霸啊,你还有水不?渴死我了。”
沈致知反手亮出保温杯,开盖慢悠悠地喝了几嘴。
于朗吞下喉间干燥的火,眼睛越发明亮。
紧接着隔层被掀开,于朗嘿嘿笑着伸手要接,他无奈地摇摇头,倒置瓶身晃了几下——
一滴不剩。
“好吧,”于朗没意识到被耍了,“那跟我去小黑?还有几分钟呢,咱来得及。”
沈致知拍拍膝侧:“腿麻了,起不来。”
“那只能哥帮你带了——”
时间紧任务急,于朗也不纠结,朝抱团扎堆的男生们吼一嗓子,“叼毛们——谁跟你爷爷去小黑?”
“叼毛说谁——”
“你才叼毛——”
一片嬉皮笑脸回敬,没个正形。
全都瘫在地上,谁也不想挪窝。
最后于朗随手抓了个好糊弄的李奕良当壮丁。
要去商店,最短路线是直接从大本营斜后方穿过去,脚程加急的话,来回兴许花不到一分钟。可出乎意料的是,于朗拎着个四肢不协调的四眼田鸡,居然绕了远路,一头拐进女生那边的阴凉角落。
显然醉翁之意不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