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方式简单点。(薛之谦《演员》)
顺拐范围逐渐扩大,教官索性将几人塞回方阵,随机应变改了策略——定点袭击。在集体中抓不和谐的,有问题的享有个人表演节目的优先权。至此,同手同脚人传人现象终于偃旗息鼓。
见状,沈致知决定为五项原则新增一条:
某些不可抗力下,可以忽略前五条。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才是最优的解,而非死守初始条例。法律出台之后尚需一再修订,何况区区几条不成文的规定?
他是制定规则方,解释权在他手里。
酌情放松不等于违反。
这叫,灵活执行。
他决定中午勉为其难地和她同路,她自己走可能出什么意外,若刻意避开反倒显得他没有绅士风度。
然而解散铃一响,江绛就和伊绿几人冲得没影了。
绅士风度,夭折。
沈致知:“……”
——她居然连中午也不回去了?
:)
下午他提前到了学校,教室里意外地凉快,冷风簌簌地灌。
于朗座位旁围了一圈男生,有人撑桌有人搭椅,站得东倒西歪,聊得满面红光。见他进来,周围的哄笑稍微收了。
“学霸,来这么早!”
他点点头,疑惑看去。
于朗攥拳叹惋:“你是不知道,今天中午我们打高二那帮……”
沈致知抬眼示意自己在听,几人便开始复盘篮球赛的战况:
加时赛打到一半,被路过的值日老师截停,最终以对方多出小十分险胜。
于朗添油加醋地渲染一通,把自己几次过人说是有腿就行,三分球投得像闭眼都能进,好不威风,转头又吐槽某男生传球连连失误,活像对面派来的卧底。
对方喊冤,辩称问题不在自己,而是对面来了几个漂亮学姐应援,还打着花伞、穿蓬蓬裙。
于朗不服气地打岔说:“现在大家都在军训,不然我也能喊几个来加油,撑撑排面。”
对方嗤笑:“你喊来的人都不穿裙子,光嗓门大,顶什么用?”
于朗纳闷,白了一眼:“人家穿什么关你什么事?你也想穿?”
对方一噎,于朗脸上闪过喜色,赏了桌面两巴掌。
“对啊,队服没裙子,可也没人规定不能穿啊!说不定穿了能把对面的羡慕嫉妒恨死,这招绝了,咱去问问老师……”
话题绕来绕去,无非是篮球赛、拉拉队、饭堂的菜色如何如何。
一堆没营养的废话,沈致知权当耳旁风。
直到话题方向逐渐跑偏——
“我就喜欢那种类型的啊,下次帮我要个QQ呗?”
“打球都没赢你要什么QQ!你个老六!”于朗损了一句,本着兄弟情谊还是投降,“得得,帮你要。下次再输你吃屎不?”
“这又不是可控的。”那控球后卫嘟囔。
“你喜欢那种的干嘛舍近求远?班上不就有吗?”锅盖头替补插嘴。
后卫抓了抓自己的刺猬头:“你说谁?”
“就江绛啊,你不开学就看上人家了?”
沈致知:“……”
——这么闲,难怪传球烂。
“她话好少,又不怎么理人,我哪能?”
“你这话说的,人家就是呆了一点。今早顺拐笑死我了!有点可爱啊你不觉得吗?”烂锅盖叽喳乱叫评头论足起来,“还有她和教官说话的时候,莫名……啧,怎么说呢,我看她还挺有意思的。”
“有什么意思?我觉得她挺高冷的,”没眼光的土黑平头嘴碎,“好像就只知道学习,没见过她参加什么活动。我还是喜欢活泼点的。”
“这种叫冷脸萌啊,看着很难接触,实际上说两句就脸红了。反差,反差懂不懂,反差才有意思。”
破锅盖还来劲了。
像那种看了五分钟云解说就敢写球员小传的。
沈致知:“……”
——她是有意思。
——你们不需要知道她有多有意思。
传球稀烂的刺猬出声:“是这么说,但伊绿难搞得要死。之前有次跟她扫地,我忘倒个垃圾都被她喷出翔了,她能帮我?”
“——这你就不懂了吧?”于朗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担保,“你喜欢江绛啊,你不早说!人跟我关系老好了!我一出马,包你加上她的QQ!”
沈致知眼皮微跳。
烂刺猬将信将疑:“班群有她Q啊。她开了禁止添加,不然我早加了。”
“那我叫她加你嘛。”胳膊肘往外拐的猪不以为意,一副全一中最好的兄弟派头。
“关键是,哥们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啊?回头搞砸了多尴尬。”烂刺猬有色心没色胆,“伊绿跟她关系又铁,我不得被她挂表白墙上鞭尸三年?”
“她喜欢……她喜欢……”
于猪冥思苦想:“我还真不知道。”
猪脑忽然回头,对上了沈致知,一股不好的预感陡升。
:)
“——对了,她和学霸熟啊!学霸肯定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于猪抛来一个信任的眼神,“学霸,你说是吧?”
“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俩天天坐一块儿!”
“同桌就得知道她喜欢什么?”沈致知扯了下唇角,笑意不达眼底,“你知道伊绿喜欢什么样的?”
“我知道啊!”于朗理直气壮道,“她最喜欢那个白毛男,还有一个金毛的,一个日本名字的矮个,肌肉大、腿直的,长得帅的,穿得少的。还有饭堂特卖的炸鸡排炸肉丸,宵夜的冰芋圆糖水,甜辣的卤鸭肠,学校对面的寿司摊……有什么好不知道的?”
旁边碎嘴子诧异:“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不会……”
“我靠!她天天奴役我,我能不知道吗?一刷空间,十条有五条动态都是她的。”
伊绿骂他,他凑过去;伊绿打他,他凑过去;伊绿让他跑腿,他还一边摇尾巴一边凑过去。
沈致知曾以为他是受虐体质,后来发现不是。
这傻子把别人的喜好背得滚瓜烂熟却浑然不觉,还对着他语重心长地摇摇头,好像他这同桌当得有多不称职。
“大概……成绩好的。”他含糊着给出一个范围。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众人哑然。
只有于朗一脸“就这你想半天”的鄙夷。
沈致知不自在地继续:“聪明的,绅士的,有原则的,有眼光的。”
锅盖摸着光溜的脖子:“居然不喜欢坏的?我看街上骑鬼火的黄毛,女朋友一个比一个乖,我寻思这世道也不对啊。”
刺猬压下冲天的刘海:“这么说,跟我这种好男人还挺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