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顾伟烨拿出来看，是林琛回的消息：“刚开完会，马上结束。你到了先点菜，我尽快过来。”

后面跟了个小狗奔跑的表情包。

顾伟烨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好，路上小心。”

他回完，电梯也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堂里人来人往，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咖啡和尘土的复杂气味。

顾伟烨走出大楼，寒风立刻扑过来，钻进脖子里，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裹紧大衣，走到停车场，他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十分。

距离七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可以直接去餐厅，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趟家。

换身衣服，至少把西装换掉。穿这身去庆祝纪念日，太像加班后的敷衍。

顾伟烨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次第亮起，把冬日的黄昏染成一片暧昧的暖色调。

顾伟烨靠在座椅里。

累。

真的累。

但想到晚上能和林琛好好吃顿饭，能暂时抛开工作，能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庆祝一个普通的日子，那股疲惫里，又生出一丝很淡的期待。

他想起三年前的今天。也是个冬天，比现在冷，还下了点小雪。他和林琛刚在一起没多久，两个人都没什么钱，就在林琛学校后门的小餐馆吃了顿火锅。

火锅热气腾腾的，熏得玻璃窗上全是水雾，林琛的脸在雾气后面，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时候多简单。

一碗火锅，两瓶啤酒，就能高兴一晚上。

顾伟烨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倒退，像一卷被拉长的胶片，模糊了色彩，只剩下流动的光斑。

他忽然很想林琛。

想他笑起来的样子，想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语调，想他专注做事时抿起的嘴唇，想他不高兴时就会嘟起的小嘴，红嘟嘟的，一看就是很可口的样子，真想现在就亲一口，还有他睡着时无意识往自己怀里钻的小动作。

想那些真实的、温暖的、触手可及的瞬间。

顾伟烨把车在地库停好，下车，走进单元楼。电梯上行，他靠在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个跳动。

到家了。

他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林琛没回来。

顾伟烨打开灯，暖黄色的光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他脱掉大衣，解开领带，把西装外套挂好，然后走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和一条黑色长裤。

换上，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没了白天那股锐利的精英感，更像一个普通的、准备去约会的男人。

顾伟烨满意地点点头，又洗了把脸，用冷水拍了拍眼睛，让疲惫的血丝退下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