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红灯时，顾伟烨的手机在车载支架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沈灿”发来一条新信息。

顾伟烨瞥了一眼，是文字信息，没有图片预览。他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想立刻划掉，但红灯还有几十秒。

林琛的哼歌声停了，他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沈灿？”他转过头，脸上轻松的表情淡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和好奇，“他又找你？项目不是早结束了吗？”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事吧。”顾伟烨含糊地应道，绿灯亮了，他专心开车，没去碰手机。

但那条信息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刚才温馨的气氛里。

直到把车停进小区车库，顾伟烨才拿出手机点开。

沈灿发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问候，而是一个专业园艺公众号文章的链接，标题是《缓解视觉疲劳与提升专注力：最适合摆放在办公室的几种绿植选择》。附言只有一句：“看到顾经理似乎对绿植有兴趣，刚好看到这篇，或许有用。”

顾伟烨点开链接，快速浏览了一下。文章写得确实专业，详细介绍了琴叶榕、龟背竹、虎皮兰等几种流行室内植物对改善空气质量、缓解眼睛疲劳的作用，甚至还从环境心理学的角度简单提了提不同植物的摆放对情绪和注意力的潜在影响。

他怔住了，一股凉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沈灿怎么知道他在看绿植？是巧合？还是……顾伟烨猛地想起，刚才在家居市集，他确实用手机查过琴叶榕的养护方法！

难道沈灿……不，不可能。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市集，沈灿那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在？就算在，又怎么会那么巧，正好看到他在查手机？

应该是大数据推送吧。

自己最近可能搜索过植物或家居相关关键词，所以收到了这类文章。沈灿只是偶然看到，顺手分享。

他试图用这个最合理的解释说服自己，但心底的不安却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丝丝缕缕地扩散开。

他手指有些发僵，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几乎是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沈灿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快得仿佛一直在等着。

“不客气。龟背竹也很好，耐阴，适合室内。”

顾伟烨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了，然后又轰然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龟背竹！

他买的是龟背竹！沈灿怎么知道？！

不是大数据推送！不是巧合！

他真的在看着自己！至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行踪，甚至知道自己刚刚买了什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他猛地抬头，透过后视镜、车窗，仓惶地环顾四周。

车库光线昏暗，停满了车辆，寂静无人。

但顾伟烨却觉得，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各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种被无形视线牢牢锁定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胃部一阵痉挛。

“怎么了？你脸色好白。”林琛已经抱着龟背竹下了车，绕到驾驶座这边，疑惑地看着他，“是不是刚才开车累了？还是那姓沈的又说什么了？”

林琛的声音把顾伟烨从惊惧的漩涡边缘拉了回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告诉林琛？说那个顶流明星沈灿可能在用某种方式监视跟踪他？林琛会信吗？会不会觉得他工作压力太大，神经过敏，产生了被迫害妄想？

或者，以林琛那有些冲动的性格，会不会直接去找沈灿对峙，惹出更大的麻烦？

不，不能说。没有确凿证据。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和基于“巧合”的推断。

沈灿只是说“龟背竹也很好”，可能只是根据那篇绿植文章随口一提的建议，未必特指他买了龟背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