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不容置疑地补充,然后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命令口吻,“画完了拍给我看,然后打电话,我去接你。晚上凉,别又穿个短袖就在画室晃。”
“好啦好啦,周妈妈!比我妈还啰嗦!”
陆晨星笑嘻嘻地应着,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不打扰你和顾哥他们吃饭啦!替我向顾哥和嫂子问好!拜拜!”说完便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周屿放下手机,对上顾伟烨和林琛带着了然笑意的目光,耳根微红,掩饰性地喝了口茶,干咳一声:“……惯得他没样。二十多岁的人了,生活自理能力为零。”
顾伟烨笑着摇头,给林琛和自己倒上茶:“你俩这相处模式,这么多年也没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转向林琛解释,“周屿嘴上嫌弃得不行,实际上把晨星那孩子当眼珠子疼,事无巨细都要管着。晨星呢,也就听他的,别人说一句能顶十句回去。”
林琛点点头,觉得有趣。他和顾伟烨的相处更平实,是成年人间细水长流的陪伴,很少有这样外放的情感表达和“管教”与“被管教”的黏糊互动。他笑了笑有些羡慕。
“好什么,操心死了。”周屿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直,把菜单推过来,“点菜吧,看看吃什么。听说他们家那道话梅小排和蟹粉豆腐不错。”
菜陆续上齐,三人边吃边聊。
顾伟烨和周屿聊了会儿行业近况和几个共同认识的朋友的动向,周屿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偶尔毒舌点评一针见血,逗得顾伟烨直笑。
林琛起初有些插不上话,但很快,话题转到了林琛正在进行的自动化生产线改造项目上,周屿对其中涉及的控制系统和算法优化很感兴趣,两人就某个传感器数据反馈延迟的解决方案讨论了几句,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顾伟烨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两句市场应用角度的看法,感觉很好。
他乐于看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最好的朋友能够相处融洽。
话题不知怎么,从具体技术问题转到了近期的工作压力上。
周屿扶了扶眼镜,看向顾伟烨:“你手上那个大项目,就是沈灿代言的那个,快收尾了吧?最终数据怎么样?”
“差不多了,下周做终期汇报。”顾伟烨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鲜香滑嫩,“数据还不错,比预期KPI还高三个点左右。就是……”
“就是什么?”周屿敏锐地捕捉到他那短暂的停顿。
顾伟烨放下筷子,左手拇指习惯性地按了按眉心:“就是有点太顺利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各个环节都异常顺畅,代言人那边配合度高得不可思议,几乎没给我们出过任何难题。”
“顺利还不好?”林琛接过话头,给顾伟烨盛了碗汤,“你不是总抱怨以前那些合作方难搞吗?这次遇到个配合的,还多想了。”
“也不是不好。”顾伟烨接过汤碗,指尖碰到林琛温热的手背,心里一暖。
“就是觉得……沈灿这个人,还有他的团队,有点好得超出常规。你知道的,这个级别的艺人,团队通常都很强势,细节要求很多。”
“但他们没有,反馈及时专业,修改意见也都在合理范围内,甚至有时候会主动提出一些对我们方案有利的调整建议。”
周屿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若有所思。
等咽下去了,才用他那惯有的冷静语调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他团队特别专业牛逼,境界超凡脱俗;要么就是另有所图,而且图谋的东西,比在合作细节上争那点长短更重要。你跟他本人接触多,感觉是哪样?”
顾伟烨被他问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