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有手写笔记和构思方案的习惯，觉得那样更有助于集中思考。这纯属个人工作癖好，他从未对沈灿提过。

顾伟烨没来得及深想，只是觉得对方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种难以言喻的“懂”。他快速回复：“是，手写更有温度。沈老师用功。”便又将注意力拉回会议。

会议结束时已是华灯初上。顾伟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的视频请求。

接通后，苏晴带着笑意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阳台，几盆绿植生机勃勃。

“小烨，下班啦？吃饭没有？”

“正准备回去，林琛说今晚他下厨。”顾伟烨笑着，眉眼柔和下来，“妈，您今天气色看着不错。”

“好着呢！对了，跟你说个事儿，”苏晴语气轻快，“今天去市医院复查，你猜怎么着？挂上专家号了！还是那个特别难约的张主任！说是他们有个什么……‘夕阳红’关爱项目，随机抽取幸运患者，免费提供一次专家复诊。我这运气！”

顾伟烨一怔：“张主任？是总上新闻的心内科那位大神级人物？怎么会这么巧？”

“就是啊！我也觉得巧。不过人家医院系统抽的，还能有假？张主任看得可仔细了，说我这情况维持得挺好，还给调了调药，嘱咐了一堆。”苏晴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是放心的笑容，“这下你可别总惦记了，妈好着呢。”

顾伟烨心里那点疑虑被母亲的喜悦冲淡。

或许是母亲运气真的好，或许是医院的确有这样的公益项目。他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注意身体，便挂了电话。

今天出门，顾伟烨没开车，车被送去保养了，早晨是林琛送的自己。

所以回家只能是地铁了，也算为绿色环保做些贡献。

地铁上，顾伟烨靠着车厢，疲惫地闭上眼。

林琛搬来后的温暖，项目收尾的忙碌，沈灿那些恰到好处的信息，母亲复查顺利的好消息……生活的齿轮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转动。

他心底那一点点关于便利店那晚和林琛的矛盾、关于沈灿过于“巧合”的敏锐、关于母亲突如其来的好运气的不确定感，被这些具体而微的“好”暂时覆盖了。

他打开手机，看到沈灿在他回复后又发来一条信息，是一张铅笔笔尖的特写，笔尖在纸面上拖出一道有力的划痕，旁边有一行小而工整的字迹：“理解角色，就像解一道复杂的题。”

顾伟烨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下午会议上自己提到的“增加生活化、亲和力一面”。

沈灿私下里，原来是这样认真甚至有些“学究气”的一面吗？倒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他敲字回复：“沈老师对角色的态度，本身也是一种魅力。” 点击发送。

屏幕那头，沈灿看着这条回复，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魅力”两个字，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指根。猎物正在习惯他的存在，甚至开始主动为他寻找“闪光点”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