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生活回到了正轨。

林琛开始陆陆续续往顾伟烨的公寓搬东西，两个大男人的物品整合起来是个琐碎又充满烟火气的工程。

书架上挤挤挨挨地塞满了机械手册和营销案例，卫生间并排摆上了不同品牌的剃须泡沫，衣柜里开始出现林琛喜欢的工装风格衬衫。

顾伟烨的项目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

与沈灿代言相关的后续宣传方案、数据分析报告、渠道反馈汇总……无数细节需要他敲定。

他常常在书房待到深夜，左手拇指抵着眉心，对着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模型和策划案陷入沉思。

沈灿的信息依然会来，但频率和内容都控制得极其巧妙。

他不会在深夜打扰，总是在顾伟烨可能午休刚结束的下午两点左右，或者晚上八九点。

据顾伟烨观察，这个时间林琛通常在打游戏或者看技术视频，而他自己可能刚处理完一部分工作，会有短暂的休息间隙。

内容也绝不越界。

有时是一张云朵形状奇特的天空照片；有时是分享一篇关于“消费者情感投射与品牌忠诚度”的行业前沿文章，问顾伟烨的看法；有时甚至只是简单的一句“推荐的这家咖啡店，排长龙”，附带一张店门外人群的照片。

没有过分的关心问候，没有突兀的邀约，更没有半分暧昧言辞。

就像是一个保持着恰当距离、品味相投的朋友，在分享生活点滴。

顾伟烨起初会带着工作式的谨慎回复，后来渐渐放松，偶尔也会分享自己看到的趣闻，或者对那篇文章发表几句简短的评论。

他并不知道，沈灿发来的每一张“随手拍”照片，都经过角度、光线、构图的精心挑选，力求呈现出一种“不经意的美感”。

分享的每一篇文章，都是陈烁团队根据顾伟烨的专业背景和社交平台关注列表分析后筛选的；甚至那家“排长龙”的咖啡店，沈灿根本就没亲自去，那是何遇蹲守了两个小时拍到的。

这天下午，顾伟烨正在和团队开会，讨论沈灿代言产品的首批用户反馈数据。数据整体向好，但有一个细分人群的满意度略低于预期。

“这部分用户集中在25-30岁，初入职场，对性价比和产品独特性的诉求都很高。”

顾伟烨指着投影上的图表，拇指习惯性地按着眉心，“沈灿的形象定位是‘精致、引领潮流’，对他们来说可能稍微有点距离感。

后续的物料投放，可以考虑增加一些他‘私下里’更生活化、更有亲和力的一面……”

话没说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灿的信息。

一张照片：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握着一支普通的木质铅笔，正在一本厚厚的剧本边缘写着什么。

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手背和笔杆上投下好看的阴影。配文：“研读中。突然发现用笔勾画，比在平板屏幕上写写画画更有实感，思路也更清晰。顾经理是不是也喜欢手写笔记？”

顾伟烨瞥了一眼，心头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