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结束的第五天，顾伟烨在办公桌前核对项目结案报告，桌前放着蓝色的保温杯，它已经成了这张办公桌的摆件。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他摊开的文件上投下清晰的光斑。左手拇指习惯性地按在眉心，他正梳理着几个需要补充的数据点。

手机屏幕在桌角亮起。

不是电话，是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顾伟烨瞥了一眼，发信人备注是“沈老师”，头像换成了构图干净的风景照，远山轮廓隐在晨雾里。

这座山的风格很像他的微信头像。

顾伟烨没有立刻去拿手机。他先把报告最后一段写完，签上名字，整理好文件夹边缘，这才解锁屏幕。

沈灿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拍摄角度像是从咖啡馆窗边望出去。深秋的银杏叶金黄，铺了满地，有行人骑车经过，车筐里插着一枝枯莲蓬。构图松散却有意境。

下面跟着一行字：

「路过美术馆后街，想起你朋友圈发过的银杏大道。这里的叶子落得晚些。」

顾伟烨微微一怔。他确实在一个月前发过公司附近那条银杏大道的照片，配文是简单的“秋深了”。那条朋友圈下面只有寥寥几个同事点赞评论，他早忘了具体内容。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片刻，顾伟烨打字回复：

「确实很像。沈老师今天休息？」

消息发送后，他放下手机，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磨豆机运作的声音盖过了其他声响。等他端着杯子回来，手机屏幕又亮了。

沈灿回复：

「下午有个杂志访谈，刚结束。现在在等车，正好看到这片叶子。」

停顿几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叫我沈灿就好。老师听着太生分。」

顾伟烨坐下来，抿了口咖啡。

他点开沈灿的朋友圈——意料之中的，只有半年可见，寥寥几条全是工作宣传或者风景照，没有任何私人生活痕迹。标准的艺人账号。

他斟酌着用词：

「好。那祝你今天拍摄顺利！」

这句发出去后，顾伟烨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重新打开电脑里的下个季度预算表。

数字在屏幕上滚动，他却难得地走了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然后抬起来，又按了按眉心。

十五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沈灿发来的是段语音。顾伟烨迟疑了一瞬，点开。

背景音里有隐约的车流声，沈灿的声音比活动现场听到的更放松些，带着点笑意：

“还算顺利。就是被问到‘理想型’这种老问题，差点不知道该怎么答。倒是主编提到现在品牌方越来越看重项目负责人的专业度，我不知怎么就想起你处理那天延误的样子了。”

语音到此为止，不长不短。

顾伟烨听完，手指在输入框停了几秒。最终他没有回语音，打字道：

“那种问题确实难答。不过沈老师”

他又把老师两个字删掉，改为一个灿字。

“沈灿你经验丰富，应该能应付。”

他刻意用了“应付”这个词，把话题拉回工作语境。

这次沈灿回得很快：

“经验不多，炒作多而已。”

紧接着又是一条：

“车到了。下周你们品牌是不是有季度复盘会？如果方便，我想让经纪人把一些合作反馈直接转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