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请进，您有大约十五分钟准备时间。化妆师和服装师已经在里面等候。有任何需要，或者对流程有疑问，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外。”顾伟烨说完，微微点头示意，便准备转身离开。

“顾经理。”沈灿却叫住了他。

顾伟烨回头。

沈灿站在化妆间门口明亮的光晕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无可挑剔的、温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

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递向顾伟烨，屏幕上是二维码。

“今天真的多亏你了。”沈灿说，眼神显得很真诚，“以后如果……嗯，如果还有合作机会，希望能直接联系到你。加个微信？方便一点。”

顾伟烨看着那个二维码，又抬眼看了看沈灿。对方的眼神清澈，姿态坦然，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

顶流明星主动递出私人联系方式，无论是出于后续合作可能，还是单纯表达感谢，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顾伟烨的职场本能让他停顿了那一下。和这种量级的艺人保持私下的联系，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好事。

只是眼下，对方刚刚经历波折赶到，态度又如此恳切……

短暂的沉默被化妆间里传来的催促声打破：“灿哥，时间有点紧，得赶紧换衣服了！”

沈灿举着手机的手没动，依旧看着顾伟烨，嘴角的弧度很稳。

顾伟烨终于也拿出自己的工作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发送好友验证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好了。”顾伟烨说，“沈老师先准备，我不打扰了。”

“谢谢。”沈灿收回手机，笑容似乎深了一点，“那……待会儿见，顾经理。”

化妆间的门在顾伟烨面前轻轻关上。顾伟烨站在门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刚刚通过的、备注名为“沈灿”的微信好友，头像是一片抽象的深蓝色星空。

他按灭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朝着前台控制室的方向，再次加快了脚步。

而在一门之隔的化妆间内，沈灿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扑粉补妆。他看起来异常配合，眼神却有些放空，焦点并未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

经纪人陈烁拿着熨好的演出服走过来，低声道：“路上堵得真是时候。不过，这个顾伟烨应变确实快，现场一点乱子没出。”

沈灿像是没听见，他拿起自己放在化妆台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还停留在微信界面。

他看着那个刚刚通过验证、头像是一片简洁灰色山脉、昵称就是本名“顾伟烨”的对话框。

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缓慢地，开始摩挲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根。

镜子里的他，眼下的泪痣随着补妆刷的移动微微颤动。他忽然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对镜子里的陈烁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捕食者锁定目标后的、平稳的笃定：

“这个人，挺有意思。查一下。要详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