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听不懂中文,却能从他的表情里感受到感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没有说话,只是拿出那本厚厚的中英对照词典,快速翻开其中一页,放缓了声音,指着上面的单词,努力放缓了语速,声音平稳,“my。”
柳长庚凑过去看,词典上“my”后面的中文翻译赫然写着“我的”。他眨了眨眼,跟着重复道:“我的?”
文森特点点头,默默在心里跟着读了一遍“我的”,然后又指向另一个单词,“name。”
“名字。”柳长庚瞬间明白了,看着“name”后面的中文翻译,又指了指自己,重复道:“名字,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雀跃,他终于找到了和恩人交流的方式。
文森特见他明白得这么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收回手指,缓缓指向自己,清晰地说道:“Vincent……my name is Vincent。”
柳长庚笑了,眉眼弯弯,如梨花初绽,明媚又动人。他学着文森特的样子,指着自己,用不太标准的发音,慢慢说道:“my name is 柳长庚。”
这是他第一次说完整的英文句子,虽然发音还有些生涩,却格外认真。
文森特听到他的发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亮了漫天星辰。他有些艰涩地跟着重复,一字一顿,努力模仿着柳长庚的发音:“柳……长……庚……”
他的发音带着浓重的西方口音,有些拗口,却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都念得字正腔圆,天知道,他上学时都没这么努力过。
柳长庚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又试着重复了一遍:“柳长庚。”
“柳长庚。”文森特也跟着重复,声音低沉,却带着满满的认真。
这一天,他们知道了彼此的名字,像握住了彼此的手,迈出了交流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坐在沙发上,对着那本中英对照词典,一点点学习。文森特指着单词,教柳长庚读英文,同时他也会跟柳长庚请教对应的中文发音。遇到发音不准的地方,两人就反复练习,直到彼此都能听明白。
一遍又一遍,单词从陌生到熟悉,句子从生涩到流畅。屋内的氛围越来越温馨,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暖意,混杂着纸张的油墨香和土豆的香气。
柳长庚看着文森特认真教学的模样,心里暗暗想着,等他学会了英语,一定要好好跟恩人说,他想留下来,想给恩人当妻子,想一辈子守着恩人,守着这个家。
……
文森特握着电话的指节微微泛白,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对着电话那头的麦斯语速飞快地说着:“麦斯,你快来一趟,长庚又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麦斯接到电话时,正坐在诊所里整理病历,起初并未多想。柳长庚本来就是大病初愈,身体虚弱,感冒发烧反复本就是常事。他随手拎起墙角的医药箱,叮嘱了助手两句,便驱车朝着文森特的家赶去。
他心里还暗自嘀咕,文森特那个向来冷硬的性子,居然会因为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这么着急,倒是稀奇。
当麦斯推开木屋的门,看清屋内的场景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里的医药箱差点掉落在地。
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戴上,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个正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一勺一勺给别人喂着水的高大男人,真的是文森特?
是那个在港口出了名不解风情、脾气又臭又硬、连对美女都难得给一个好脸色的文森特?
此刻对方眉眼低垂,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温柔,对待那个东方美人,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品,一勺水吹了吹才递到柳长庚嘴边,那叫一个温柔小心。
麦斯在心底疯狂呐喊:我的上帝啊!这绝对是梦吧?这和他平常的反差也太大了!
文森特抬头看见麦斯进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放下碗,快步朝他招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麦斯,你快过来给长庚检查一下,他全身都很烫,体温一直降不下去。”
被唤回思绪的麦斯连忙收敛神色,收起眼底的震惊,提着医药箱快步走到床边。他伸手先摸了摸柳长庚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不由得皱起眉。他拿出体温计夹在柳长庚腋下,又拿出听诊器,仔细听着他的心肺呼吸,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