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狗娃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软软的哼唧声,柳长庚低头,温柔地拍了拍孩子的后背,抬眼看向厨房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坚定。
厨房里很快传来器皿碰撞的轻响,还有火灶开合的声音。不过几分钟,文森特便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出厨房,瓷杯被他握在宽大的手掌里,显得格外小巧。
他站定在床前,灰蓝色的眸子先落在手里的牛奶杯上,随即又看向柳长庚怀里窝着的狗娃,小家伙依旧哼哼唧唧的,小脑袋蹭来蹭去找吃的,没有奶瓶,直接用杯子喂这么小的婴儿显然不行。
文森特眉头微蹙,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懊恼:“……是不是该给他买个奶瓶?”
他说的是流利的英文,语速不快,可柳长庚依旧一句都听不懂。柳长庚抱着狗娃,抬头看向文森特,黑亮的眸子里满是困惑,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文森特猛地拍了下额头,心底暗自低骂了一句fuck,懊恼自己又忘了两人语言不通,说了也是白说。他没再多解释,怕越说越乱,只是转身又快步走回厨房,背影带着几分莫名的窘迫,连头都没回。
柳长庚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原本是要去接那杯温热的牛奶,结果扑了个空,他愣愣地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又看向厨房的方向,困惑更甚,完全不明白恩人怎么突然又走了,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恩人不高兴了?
这份困惑没持续太久,不过半分钟,文森特就再次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手里没了刚才的瓷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净的玻璃碗,碗里盛着温热的牛奶,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巧的勺子,显然是刚才特意翻找出来的。
他走到床边,将玻璃碗和勺子轻轻递到柳长庚面前,动作轻柔,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耐烦。
柳长庚瞬间明白了恩人的用意,心底一暖,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他连忙双手接过玻璃碗,指尖触到碗身的温热,暖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尽管知道对方听不懂,却还是忍不住表达感激:“谢谢你,你真好。”
他抱着狗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孩子靠在自己臂弯里,然后拿起小勺子,轻轻舀起一勺牛奶,先凑到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送到狗娃嘴边。
小家伙闻到奶香味,立刻张开小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吃得格外香甜,小嘴巴一抿一抿的,模样可爱极了。
柳长庚喂得极有耐心,一勺接着一勺,动作轻柔又熟练,不过片刻功夫,一碗牛奶就见了底,狗娃喝得饱饱的,小肚子微微鼓起,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奶嗝,小脑袋往柳长庚怀里蹭了蹭,一副惬意的模样。
柳长庚见状,又将孩子竖着抱起来,让狗娃的下巴轻轻抵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帮他顺气拍奶嗝,动作娴熟又温柔。
在这一瞬间,岁月静好,幸福绵长,时间都仿佛被定格了。
一旁的文森特靠在桌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填满,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对“家”这个词语,有了清晰又温暖的画面感。
他从小在街头乱巷长大,后来早早出来打工谋生,四海为家,住过冰冷的船舱,待过杂乱的出租屋,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有这样安稳的感觉。没有争吵,没有风浪,没有咒骂厮打,只有一个温柔的人,一个软糯的孩子,一室温暖的阳光,还有淡淡的奶香,安静又治愈。
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底满是踏实,他很喜欢,甚至是贪恋着这一刻的感觉,舍不得这份温暖消散。
柳长庚毕竟大病初愈,身体还虚弱得很,连日来的疲惫根本没彻底消散。他抱着狗娃,轻轻拍着后背,拍着拍着,困意就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像是粘了胶水一样,要闭不闭的,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头颅也渐渐低垂下去,呼吸变得清浅,显然是已经犯了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