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破了肩膀,磨肿了手掌,换来的只有工头的呵斥和半天微薄的工钱……只够买两块又干又硬的黑面包。
接下来的几天,他试过一切能做的活。
餐馆洗碗、杂货铺打杂、街头帮人拎包……可他连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手脚又慢,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一次次被驱赶,一次次的陷入绝望。
几天下来,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狗娃的牛奶更是早就喝完了。他只能把黑面包泡在水里,泡得稀烂,一点点喂给狗娃。
可孩子太小,根本吃不下这种东西,吃得越来越少,小脸日渐消瘦,精神气儿也越来越差,常常蔫蔫地窝在他怀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柳长庚的心,一点点沉进谷底。
走投无路之下,他放下了所有尊严、所有羞耻、所有从小被宠出来的娇气,学着街头的乞丐,抱着孩子跪在路边乞讨。
他长得乖巧漂亮,又抱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婴儿,比其他乞丐更加惹人心疼,施舍的人确实多了些,勉强够给狗娃买一点廉价牛奶。
可这份安稳,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黄皮肤、黑头发,本就是外来者,又抢了当地这群老乞丐们的饭碗,很快就惹怒了他们!
一天夜里,一群乞丐围上来,表情狰狞地对着他吼叫着什么,他零星听懂了几个词,其实就算听不懂也能猜到,他们在骂他!
也许是看他怀里抱着孩子,那些乞丐没有打他,只是推搡着,将他们赶出了码头热闹的区域。
柳长庚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不敢回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朝着灯光昏暗、人少僻静的地方走。
他不知道,自己一步步走进的,是整个港口最混乱、最暧昧、也最不堪的地方……红灯区。
街道两旁挂着暧昧昏暗的霓虹,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烟酒和廉价化妆品的味道,衣着暴露的女人站在门口,朝着路过的男人招手调笑,言语轻佻。
柳长庚低着头,怀里紧紧抱着狗娃,眼神茫然又惶恐。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知道他们不能再回到之前的地方,否则那群乞丐就不是简单的推搡怒骂他,而是狠狠地揍他了。
他就这样缩在街角最阴暗的位置,把孩子护在怀里,望着眼前陌生又糜烂的景象,浑身冰冷,茫然无措,完全看不到前路。
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被磨得破旧不堪,几处地方还沾着泥污与淡淡的血痕,那是之前被乞丐推搡时留下的印记。
长期没吃过一顿饱饭,又每天担惊受怕,柳长庚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下巴尖得吓人,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澈透亮,只是里面却盛满了茫然、疲惫与恐惧,望着眼前糜烂又陌生的景象,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柳长庚沉浸在无边绝望里时,一阵沉重又杂乱的脚步声与热闹的说笑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打破了街角的安静。
一群身材高大健硕的白人壮汉,簇拥着中间一个最为惹眼的年轻男人,大步朝着红灯区这边走来。走在最中间的,正是上次救了柳长庚的文森特。
他刚满十八岁,正是成人的年纪,一身黑色皮衣衬得他肩宽腿长,身形挺拔如松,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里鹤立鸡群。
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灰蓝色的眼眸冷冽深邃,五官轮廓锋利如刀刻,明明是最年轻的一个,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身边所有船员都下意识地以他为中心。
今天是文森特的成人礼,船长老杰克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促狭,“文森特,你现在可是个真正的男人了,是时候尝尝女人的滋味了!今晚兄弟们带你好好放松放松!”
身边的船员立刻跟着起哄,语气里全是兄弟间毫无顾忌的调侃。
“我们的大英雄终于成年了!之前在海上那么拼命,也该找个温柔的姑娘好好泄泄火了!”
“我看前面那个金发妞就不错,身材火辣,保证让你忘不了!”
“文森特这么厉害,说不定一晚上就能让所有姑娘都记住他呢!”
哄笑声此起彼伏,可文森特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动一下。
对于女人,他生命里稍微熟悉一些的女人,从来没有给他留下过任何好印象,甚至可以说算是厌恶。
他五岁那年,母亲就跟着一个男人跑了,丢下他和烂赌成性、整日酗酒打人的父亲,从此杳无音信;上学时,那个刻薄的女老师永远用看垃圾的眼神瞪着他,稍有不顺心就对他体罚辱骂;就连年少时他偷偷动过心的女同学,最后也和别人一起合伙捉弄他,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嘲笑。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众人的好意,只是淡淡掀了掀眼皮,薄唇吐出一个冷硬的单音:“随便。”
他确实精力旺盛,在海上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积攒了太多无处发泄的荷尔蒙,找个地方宣泄一下,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