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刚拐过一个街角,最边上的船员科里突然眼睛一亮,盯着不远处的墙角,吹了一声响亮又轻浮的口哨。
“哇哦……兄弟们快看那边!上帝啊,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方美人!”
这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科里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昏暗的霓虹灯下,那个缩在墙角的身影,给了众人一种从未接触过的另类美感。
身形娇小瘦弱,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半长的黑发软软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哪怕是低垂着头,也难掩那份清澈又易碎的美感。一身破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显得邋遢,反而越发衬托出他肌肤的白皙细腻,我见犹怜。
尤其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那份柔弱与母性般的温柔交织在一起,瞬间击中了所有男人的心。
在他们眼里,这分明就是一个长得绝美、却身世可怜、被迫流落红灯区的东方姑娘。
连一向对女人毫无兴趣的文森特,瞳孔都猛地一缩,呼吸骤然一顿。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沉闷的声响撞着胸腔,连他自己都能清晰地听见。
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角落里的身影,目光灼热得吓人,那是猎人终于发现了世间最完美、最合心意的猎物时,才会有的专注与占有欲。
他从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这么……让他想要立刻拥入怀中,狠狠地占为己有。
缩在墙角的柳长庚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与目光惊动,下意识地抬起头,明亮清澈的眸子直直望了过去。
当看到一群身材高大、气势逼人的白人壮汉时,他浑身猛地一哆嗦,像受惊的小鹿一般,飞快地收回视线,把头埋得更低,整个人拼命往墙缝里缩,生怕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他太害怕了,害怕再一次被欺骗,被殴打,被歧视。
“上帝啊,她看起来真的太娇小、太可怜了!”科里捂住胸口,一脸痴迷,“我的心都要碎了,我现在就想去拯救她!”
“咦惹……科里,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我刚吃的三明治都要吐出来了!”另一个船员毫不留情地吐槽。
老杰克看到文森特专注盯着那东方美人的样子,立刻心领神会,拍了拍手,招呼着其他船员:“好了好了,我们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给我们新成年的男子汉留点私人空间,我们一起去那边喝一杯!”
一群人嬉笑着离开,眨眼间,街角这里就只剩下文森特和缩在墙角的柳长庚。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柳长庚靠近。
柳长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脚步声没有丝毫停顿,直直地朝着他而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很快,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了他的眼前。
柳长庚闭了闭眼,知道自己躲不掉了,只能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
当视线落在那张冷冽却又熟悉的脸上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慌乱的心猛地一滞,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柔软又带着惊愕:
“恩人,是你!”
他的老家在杭州,说话本就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调子,加上此刻又惊又怕,声音小小的,细细的,像棉花糖一样软,又像羽毛一般,轻轻扫过人的心尖。
文森特听不懂中文,可那又软又糯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僵,下腹瞬间窜起一股灼热的火,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柳长庚那张美得让他失神的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掏出怀里的黑色皮夹,连数都没数,直接抓了一大把美金,不由分说地塞进柳长庚怀里。
厚厚的一沓钞票,足足有上千美金,硬硬地抵在怀里。
柳长庚呆呆地看着怀里那些钱,又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像是在无声地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那副懵懂无辜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文森特的理智里。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下腹紧绷得发疼,烦躁地抓了一把金色的短发,低低骂了一句:“Fuck!”
下一秒,他伸手一把攥住柳长庚纤细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跟我走。”
文森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柳长庚被拽的一个踉跄,怀中的孩子差点没抱稳,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挣扎起来,他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个男人要强行带他走。
可他怀里还抱着孩子,根本不敢用力挣扎,加上他本就瘦弱不堪,力气在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的文森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恩人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快抱不稳孩子了……”
柳长庚急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软软的哭腔带着浓重的乡音,无助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