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唱完戏曲,容客惊将头饰摘下,起身去洗脸。胭脂褪去,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神色淡淡。
“阿容,送花的来了。”戏班里的姐姐叫他。淡淡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无奈,他点头跟着出去了。
除了字条,送来的还有......一根树枝?上面有七个花苞,容客惊轻轻掰开一个,看到里面露出的颜色,是梅花。
容客惊嘴角有点抽,被他死死咬住了。这个天气还能送花来,本来容客惊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想看看那人还能送什么花来......没开的也算么,容客惊真没想到。他谢过送花来的人,捏着枝回去继续收拾。
容客惊将花枝下端包进布里,用水打湿,放在包边上。他洗干净手,将身上的戏服换下,收进箱子里。随后将长发挽起,有往脸上上妆,化好后俨然一位高挑女子的模样。除了戏班里的人,没人知道容客惊居然留着长发,还以女子的样貌在外。
但还是被人找上了。
自那天过后,廖母便开始找尽机会和容客惊相遇,奈何她也只有去戏台这一个办法。好在因为廖觉鸿读书时期非常爱听戏,到现在还有人时不时来邀请他们去。
这段时间,邀请廖母去听戏的她全都去了。渐渐地她已经摸清了容客惊的戏份,只要他的部分一结束,廖母马上就会绕去后台找他聊天。
面对的是女人,加上没有卸妆,容客惊见廖母这么频繁地来,答应了。刚开始容客惊还是有点抗拒,总怕对方是来让自己陪她儿子睡的,他在来平京前也见过娶男妻的事,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多的是感到难过。
好在廖母从来没表达出类似的任何意思。出于礼貌,容客惊每次都认真接待了廖母。
廖母一上来就表达了自己对容客惊的喜爱,夸他唱戏好,夸他气质好,和容客惊讨论戏词,偶尔还会和他说些八卦。廖母经常撞见来给容客惊送花的人,廖母会在入库价开始收拾的时候离开,刚好正面迎上,不过来的人她都面生,看一眼人在看眼花没说什么就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变得寒冷,白雪覆盖房屋,大地。打仗的概率小了,人们终于能在这间隙修养一阵。戏班也开始只接室内演出,不同的戏不同的价,平常人家在这时也会请几曲为家中增添热闹。
廖母自己努力了半天见儿子一点动作都没有,恨铁不成钢,直接大手一挥,包了三天戏班里所有的戏曲。正是梅花开的红艳,花开的多的日子,廖母费尽心思想为儿子与容客惊的见面营造一个好环境。
这三天戏班的人都住在了廖家别院,头一天廖母没邀请别人,一方面是方便自家儿子,另一方面是为了防住那个送花的人。
“阴魂不散,这回送不了了吧。”
廖觉鸿第一天就直接找了过去,他知道容客惊住哪。听完戏回到屋里,廖觉鸿叫下人把备着的点心拿来,这点心是他上学时期学堂边上最受欢迎的吃食,他常买来与朋友分享。现在社会动荡,点心铺子早关门了,但在廖觉鸿自己当上官,有了自己后,被他请来了家里。正好派上用场。
点心一直被温着,下人端来食盒,里面还是热的,廖觉鸿想着容客惊收拾的差不多了,从窗前的梅树上折下一根枝条,抖落上边的雪,又细细整理了一番,往别院去了。
敲门声响起。
“谁啊?”
“是我,廖觉鸿。”
屋内静了一瞬,过了会门被打开条缝隙,露出一双眼睛,廖觉鸿朝那双眼睛笑了笑。容客惊应该是刚洗完脸,眼尾泛着红,眼神倒是很平静,“有什么事吗?今天的戏已经唱完了。”
“我知道啊,给你送点吃的。”廖觉鸿朝他举起手中提着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