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程喜欢看他这样。
平时的沈方庭太冷了,像一座冰山,沉稳、克制、滴水不漏,让人不敢靠近。
只有在他面前,这座冰山才会融化,露出底下温热的、柔软的、甚至有点幼稚的内里。
这种感觉很好,像拥有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花园。
“今天想去哪儿?”沈方庭问。
萧程想了想,说:“超市。”
“买什么?”
“薯片,昨天那袋吃完了。”
沈方庭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已经空了的薯片袋子,又看了看萧程怀里那袋还没开封的,沉默了两秒。
“你昨天不是吃了一袋吗?”
“那是昨天的,”萧程理直气壮,“今天是今天的。”
沈方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很深的、几乎可以说是纵容的东西,像一片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全是温柔。
“好,”他说,“买薯片。”
萧程开心了,整个人往沈方庭身上靠过去,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把薯片袋子递到他面前,像献宝一样。
“给你吃一片。”
沈方庭低头看着那片递到嘴边的薯片,又看了看萧程亮晶晶的眼睛,张嘴咬住了那片薯片,顺便含住了萧程的指尖。
萧程的手指在他嘴里停留了一秒,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耳朵尖又红了。
“你干嘛!”他把手藏到身后,像藏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沈方庭嚼着薯片,面不改色地说:“吃薯片。”
萧程瞪着他,瞪了两秒,然后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他把脸埋进沈方庭的肩窝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方庭,”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笑意,“你真的很讨厌。”
“嗯,”沈方庭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背,慢慢地抚着,声音低低的,“我知道。”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萧程关了,客厅里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薯片被咬碎时发出的细微咔嚓声。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周末早晨,普通到没有任何值得被记住的地方。
但萧程知道,他会记住这个早晨很久很久。
记住阳光的角度,记住薯片的味道,记住沈方庭含着薯片时嘴角的那个弧度,记住自己把脸埋进他肩窝时闻到的、那股雪松气息的信息素。
记住这个瞬间。
这个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的瞬间。
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出了门。
萧程换了一件高领毛衣,试图遮住脖子上的痕迹。但那件毛衣是浅色的,阳光一照,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方庭看了他一眼,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的深色风衣递给他。
萧程接过来,闻了闻,上面全是沈方庭信息素的味道,雪松的气息。
他把脸埋进风衣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套上了。
风衣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快到膝盖,萧程穿着它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好看吗?”他转过身问沈方庭。
沈方庭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目光从萧程的头顶扫到脚趾,又从脚趾扫回头顶,最后落在他脸上。
“好看。”他说。
萧程的脸又红了。
他觉得沈方庭今天说的每一个“好看”,都像是别心,但又抓不住证据。他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拉着沈方庭的手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萧程靠在角落里,沈方庭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上,低头看着他。电梯的数字一层一层地跳,每一层都有人进出的可能,但始终没有人进来。
狭小的空间里,沈方庭的信息素开始变得浓烈。萧程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抬手抵住沈方庭的胸口,想把他推开一点,但手软得像没有骨头。
“别......在外面......"他的声音又哑了,不知道是因为昨晚还是因为现在。
沈方庭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伸手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然后退开一步,拉开距离。
他是一个成功人士,是偌大的沈氏集团的掌舵人,怎么可能在外头乱来?这不过是终极标记之后,他的信息素对他的影响而已。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萧程几乎是逃出去的。
沈方庭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