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程的脸更红了。这次是纯粹的、烧灼般的愤怒。他猛地抬起头,咬着唇,死命瞪着沈方庭。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咬着牙,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盯着手术室门上的那盏红灯。
沈方庭没有再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了他身边,在他旁边的铁皮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承重的吱呀声。
萧程往旁边挪了挪,这个动作让他疼得龇了一下牙。他不想跟沈方庭靠得太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腺体在闻到沈方庭的信息素的那一刻,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个昨晚被反复撕咬、被注入信息素、被强行征服的腺体,在沈方庭的雪松香飘过来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恨这种被终极标记的感觉。他恨自己的身体在沈方庭面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他恨那个高达91%的匹配度,这个数字意味着他的基因在背叛他,他的腺体在背叛他,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他靠近沈方庭,臣服于沈方庭,属于沈方庭。
萧程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沈方庭掏出手机,开始在上面操作。萧程用余光瞥了一眼。沈方庭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像是在输入什么指令。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只老式腕表在他手腕上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沈方庭放下了手机。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萧程。他只是坐在那里,后背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微微分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是放松。
手术室门口的这条走廊十分安静,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日光灯也在亮着,中央空调的风呼呼地吹着。偶尔有护士从走廊尽头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大约过了十分钟,萧程不确定,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一个年轻人出现在了走廊拐角处。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胸口印着某个品牌的logo,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圆脸,表情有些紧张,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向他招手的沈方庭身上。
“沈先生,对吧?”年轻人快步走过来,微微鞠了一躬,把纸袋递过去,“您要的东西。”
沈方庭接过纸袋,点了一下头。年轻人又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了,是非常有礼貌的一个配送员。
萧程看着这一幕,皱了一下眉头。
纸袋装什么东西?沈方庭在这种时候叫人东西过来,有这么急着要吗?
沈方庭打开了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坐垫。
灰色的,看起来像是记忆棉的材质,表面是透气网眼的布料。坐垫的形状有些奇怪,不是普通的长方形或者圆形,是中间镂空的,像一个甜甜圈。萧程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又红了。
这是尾椎减压坐垫。专门给那些......臀/部或者尾椎部位有伤的人用的。中间镂空的设计,可以避免伤口受到压迫。
“垫着坐。”沈方庭把坐垫递到他面前,说道。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但那关心还是在字里行间掩饰不住溢了出来。
萧程低头,死死瞪着那个坐垫,似乎要在那个垫子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他的脸在烧。他咬了一下嘴唇,“不要。”他说。声音硬/邦/邦的,像一块没有化开的冰。
沈方庭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坐垫又往萧程面前递了递,递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坐垫是全新的,未拆封的。毕竟是品牌,塑料包装也没有什么味道。
“不要。”萧程又赌气说了一遍。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他的屁/股确实疼得要命,坐在铁皮椅子上每分每秒都是折磨,这个坐垫,中间镂空的设计,确实能极大地缓解他的痛苦。
但他就是不想接,打心底不想接受沈方庭的任何东西。
说到底,他是在生气。他昨天晚上都那样求他了,他还是不管不顾的在自己身上施展暴行,他一想起来就气得不行。
沈方庭的手停在空中,“萧程,”他说,“听话。”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他们之间能够听得到,“你的脸色白得跟那堵墙一样,你再这么下去,不用等到手术结束,你就先倒下了。你难道真的要在手术结束前倒下吗?”
萧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关你什么事”,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他在手术室外倒下了,真真出来的时候看不到他怎么办?在她手术后最虚弱、最需要哥哥的时候,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这样,他不能让陈真真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