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顶级Alpha,北城沈家的掌门人,在信息素紊乱症的折磨下,对那个低到只有 38%匹配度的“Omega”章程,几乎是毫无保留地敞开了自己的一切,包括时间、耐心、温柔,还有那颗被层层铠甲包裹着的、其实柔软得不堪一击的心。
萧程在沈方庭身边待了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他摸清沈方庭所有的账户密码、商业机密、人际关系和性格弱点。
他本可以骗走更多的钱,五百万、一千万、甚至更多。沈方庭不会怀疑他。那个被信息素紊乱症折磨得濒临崩溃的Alpha,对那个低阶Omega“章程”几乎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但他只从他的私人账户划走三百万。
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不敢拿更多。
不是因为怕暴露,也不是怕沈方庭会追究,而是怕自己,真的会变成那个假“章程”。
变成那个被沈方庭捧在手心里的、乖巧的、温柔的、值得被爱的Omega。
变成那个可以在北城的雪松林里、在沈方庭的怀抱中、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的
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的假“章程”。
他不敢。
因为,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因为所有的骗局,都有被揭穿的那一天。
所以他走了。
带着从他私账划出的三百万,留给他一场闹剧下市值蒸发三个亿的代价,以一种残忍决绝的方式,跟他告别。
他以为这样就能断了所有的念想。他以为沈方庭会恨他,然后在恨意中慢慢地忘掉他。
他以为他会回到南城的街头,继续过他的日子,继续做他的骗子,继续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里打滚。
他一个混混,南城十七少,一个满手肮脏、满身伤痕、满口谎言的骗子,他配不上沈方庭。
他配不上那个会在深夜的阳台上听他胡说八道、会记住他随口说的一句“这南城的天,脏兮兮的,还怪好看的哩”的沈方庭。
他配不上那个在他“发热期”紧紧拥着他,寸步不离的照顾他的沈方庭。
他配不上那个重病期间,连自己的身后事都安排好,甚至包括写进遗嘱里的,放他自由的沈方庭。
他配不上那个在他假死后,直上天台,恨不得跟他一起离开这个世界的沈方庭。
他没有想到得知他“假死”消息的沈方庭,那么执著的,不眠不休的追捕了他整整两年。
他也没有想到沈方庭会找到他。在第八区那栋废弃的筒子楼里,在雨中,用那双烧红了的眼睛看着他:“章程已经死了,但萧程,你跑不掉了。”
他更没有想到,沈方庭会标记他,而且还是终极标记。
萧程闭上了眼睛。
出租车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紧闭的眼皮上,一片橙红色。
他的后颈还在刺痛,那里有沈方庭昨晚留下的齿痕,沈方庭的信息素通过伤口渗透他全身,在他的腺体周围游荡着,像一只不肯离去的、固执的鬼魂。
现在的他,浑身都是沈方庭的信息素。
“小伙子,到了。”司机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萧程睁开眼睛,仁和医院的大门就在前方,白色的建筑,蓝色的玻璃幕墙,门口有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付了车费,推开车门,缓慢的下了车。
站起来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再次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从出租车到医院门口,大约有五十米的距离。他咬着牙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他的步态一定很奇怪一一微微弯曲的膝盖,内收的胯部小心翼翼的、幅度极小的步伐。但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穿过医院的大门,走进大厅,按了电梯。血液科在十二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靠在电梯的角落里,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一一3、4、5、6他的心跳在加速,不是因为电梯的上升,是因为紧张。
他有多久没有见到陈真真了?两个星期?三个星期?自从沈方庭开始加大追捕的力度之后,他就不敢再去北城了。
他只能通过手机跟她联系,每次都是匆匆几句话,不敢多说,怕被追踪到。
他不知道陈雪现在的样子。
化疗做了几个疗程了?头发还在吗?瘦了吗?手术前的准备工作顺利吗?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海里转了一整夜,但昨晚他被沈方庭按在酒店总统套房里狂虐的时候,这些问题都被疼痛和信息素的狂潮淹没了。
直到现在,它们才又重新浮上来,每一个问题都沉甸甸的,悬在他的心头。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
血液科的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冷冽的,照得一切都纤毫毕现。
萧程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手术室的方向走。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他想快一些见到陈真真,在她被推入那道生死大门之前,给她足够的鼓励。
这是做为一个哥哥的义务。
他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后颈的伤口在突突地跳动。
手术室在走廊的尽头。他转过最后一个弯时,他看到了陈真真。
她没有坐在手术专用的推床/上,而是坐在手术室门口的长椅上,低垂着头,那个样子,像在等人。
他就知道,他的妹妹在等着他。
陈真真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病号服,头发果然已经掉光了,头上裹着一块浅粉色的头巾。
她比两个星期前又瘦了一圈,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锁骨和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
她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什么血色,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充满了希望的那种亮。
她看见了他。
“哥!”陈雪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沙哑,虚弱,但充满了惊喜。
她试图站起来,旁边的护士赶紧扶住了她。她的身体太虚弱了,站起来的动作让她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萧程快步走了过去。他忘了自己的疼痛,忘了那个被使用过度的部位,忘了大/腿内侧抽筋的肌肉。他快步走了过去,在陈雪面前蹲下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冰的,骨节突出,像是握着一把细小的、冰凉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