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套房里根本闻不到任何一丝信息素的味道,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总统套房的排风系统真的好。
还有,沈方庭的洁癖真的变/态,居然连夜换了床单,散走空气中的味道,还帮他冲洗了,换上睡衣。
这人真的是......
你说他温柔吧,他昨晚跟个发了疯的野兽似的,往死里摧残他。你说他残暴吧,他又那么体贴的去换床单,搞卫生,抱他去清洗,还细心的帮他套上了睡袍。
真搞不懂这人。
身上太疼了,他索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久到阳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又从他的脖子上移到了他的胸口上。
他的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清晰变得涣散,又从涣散变得清晰。反反复复,像一台对焦功能出了故障的相机。
他认出了天花板上的那盏灯。
那是一盏定制的水晶吊灯,意大利手工吹制的玻璃灯罩,造型是蔷薇花的形状,花瓣微微向外翻卷着,边缘带着波浪形的褶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色的光斑。
他认识这盏灯。
两年前他拉着沈方庭,让沈方庭陪他逛街。沈氏集团的总裁拿着两杯星巴克,挎着他送给自己的限量版名贵包包,在大街上陪着他瞎逛,浪费着他以秒计的黄金时间。
那时,他们逛到一家灯饰店,他站在那家灯饰店的招牌灯下面,假装被它的美丽所惊叹,然后转过头来对着站在门口的沈方庭露出一个甜甜的、软软的笑容。
“方庭,这盏灯好漂亮啊,是蔷薇花耶。”
“你喜欢?”
“嗯。”他很用力的点头,试图掩饰眼中一丝对面前这个恋爱脑男人的戏弄,“我最喜欢蔷薇花了,我的信息素就是蔷薇花香味的。我要用它来装饰我们的新家。”
“好,那就留着。”
他记得沈方庭说那句话时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以为那是沈方庭在配合他的表演,在按照他设计的剧本走。
一个被Omega迷得神魂颠倒的Alpha,愿意为他的喜好付出任何代价,以昭显对他的爱意。
但是现在,他躺在这盏灯下面,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星辉大厦顶层3909的总统套房,是往昔沈方庭的一个临时办公地点。房间的风格是酒店统一定制的,蔷薇花这种灯饰一般不会出现在这种顶级套房里的。
何况,沈方庭喜欢的花卉也不是蔷薇,而是玉兰,他过世的母亲的信息素味道就是玉兰花香味。
所以说,那盏灯是沈方庭在跟他交往之后,让人重新装上去的。说喜欢之前就装好的。
他当时没有多想。
他以为那只是沈方庭单纯的想讨好自己,他甚至还暗自庆幸过,沈方庭越讨好他,就越信任他,他的计划就越容易实施。
但现在他躺在这盏鸢尾花形状的水晶吊灯下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他天马行空的思想终于有了停下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
那是沈方庭在笨拙地,沉默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爱意的一种示好。
他爱他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沈方庭作为拥有顶级信息素的Enigma,有着不断扩张商业版图的无穷野心。他从不需要什么爱情,他唯有占有,让全天下向他臣服。
“也包括你。”萧程对自己说,“他对你的目的只有一个,你必须向他臣服。如若不然,他便占有你,让你成为他的附属品。”
是啊,自己欺骗了他三年,戏弄了他三年,他总得找回面子吧,占有自己,逼自己臣服,也算是对自己挑战他的底线的一种报复。
这个想法让萧程产生了一丝的沮丧,因为,他还是期冀沈方庭能够待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目光无意识的飘过床头柜,然后,他看到了他的那台久违的手机,此刻,正安静的台灯下面。
那部被他改装过的、装了双重加密系统和反追踪程序的旧款智能手机,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屏幕朝下,静音模式,呼吸灯在一闪一闪地跳动,提示有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