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程来不及思索缘何沈方庭禁锢了他,还把手机公然放在他的身边,因为手机提示有讯息过来了,他隐约觉得有事要发生。
他伸出手去够手机。这个动作牵动了肩膀、手臂、腰部,和最要命的那个被使用过度的部位。
他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冷汗漫上额头。他咬紧了牙关,硬是把那声痛呼吞回了肚子里。
指尖够到了手机边缘,他把它勾过来,攥在手心里,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回了床/上,喘着粗气。
沈方庭,你这个王八蛋。
他不知道那个王八蛋到底在他身上凌虐了多久,抽干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存心让他死床/上。
他按亮了手机屏幕,未读消息的时间是时间是:14时10分。
下午两点十分。
萧程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然后所有的信息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涌了进来,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手术。三/点。陈真真。
“靠!”他这次没有压抑,一个字的脏话从胸腔里炸出来,在空旷的总统套房里回荡,震得他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
今天是陈真真做骨髓移植手术的日子,下午三/点。
三百万。他骗沈方庭的那三百万,一分不少地全部砸进了陈雪的治疗费里。化疗、靶向药、骨髓配型、术前准备等,三百万在这五年里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他连一个子儿都没有留给自己。
手术费还差最后一笔,他本来打算用最后一个假身份去南城的地下钱庄借高利贷,但还没来得及,沈方庭就找上门了。
其实,他本可以提前一天离开南城的。但是,第二天就是陈真真手术的日期,他不想自己往后余生留下无尽的遗憾,他要守着他的妹妹,直到手术圆满成功。
所以,他多留了一个晚上,才给了沈方庭抓/住自己的机会。
不过,他不后悔。
萧程的脑子在这一刻高速运转起来,像一台被强行启动的老旧发动机,冒着烟、带着刺耳的噪音。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是真真发来的,一共三条。
“哥,我明天下午三/点手术,你能来吗?”
“哥,你是不是又去接活了?你别太累了,我没事的。”
“哥,你能来吗?”
每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都不一样,最早的一条是昨晚十点,最后一条是今天上午十一点。
陈真真对他有着亲人般无限的依赖,什么事情都找他,他也像个亲生大哥哥一般照顾着这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妹妹。
因为,陈真真是孤儿院院长的女儿,而他,是院长最疼爱的孩子。
萧程没有时间回复。
因为,他昨晚十点的时候,正在被沈方庭按在南城八区的三层筒子楼的墙上,双手被反剪到背后,脸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嘴里堵着自己的衣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忽然又热了。
但这次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真真,别怕,哥马上来。你等我。在手术室门口等我,记住,一定要等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丢在床/上,开始找衣服。
他昨天晚上穿的衣服被打扫卫生的酒店清洁人员收走了,他只得去衣帽间找沈方庭的衣服。
他以前来过几次3909,那个时候他装作一个乖巧听话的Omega,尽职尽责的做着一个女朋友该做的事情,接男朋友下班。
沈方庭有事忙,一时半分走不了。他便在套房里四处逛,东翻翻,西翻翻,表面随意,实际上是想抓他出轨的证据。
那时的他,根本不相信一个顶级Alpha,居然连个床/伴都没有。哪怕没有固定的床/伴,单凭3909总统套房这奢华到极点的配饰,哪怕是一/夜/情,也会有发/情的Omega争先恐后扑过来的。
可惜,他没有达到预期目的。整个套房,干净得就像住了个和尚,搞得那么高端浪漫的总统套房跟个和尚庙似的,不要说口红什么的,连一丝长头发也没找到。
他把东西翻乱了,也不收拾。沈方庭便倚在门框无奈的望着他,温柔却极宠溺:“宝贝,我只有你一个。”
衣帽间就在主卧里,离床不过十米。他想也没想,就要从床/上蹦起来。
可是,他坐起来,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臀/部刚接触到床垫的那一刻,那个被过度使用的部位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条捅了一下,剧痛四面八方辐射开去,他的整个下/半/身都在一瞬间麻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双手撑住了膝盖,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黄豆般大的汗珠沿着鼻尖滴落。
沈方庭,你踏马不是人。
深呼吸。深呼吸。
他逼自己调整呼吸,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等到那阵剧痛的浪潮稍微退去了一些,他才咬着牙,哆哆嗦嗦去衣帽间。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站起来那一刻才是最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