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大厦的顶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烟灰色地毯，脚踩上去没有一点声响。

沈方庭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半湿的深灰色大衣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的信息素收得极干净，走廊里的空气里什么也闻不到。

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保镖架着一个人。那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锁着一副经过特殊处理的抑制环，淡蓝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将他的信息素彻底压制成死水。

他踉踉跄跄地被拖着往前走，赤着的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趾苍白，踝骨突出，像两枚被磨得光滑的的石子。

沈方庭在3909号房门前停下。他抬起左手，拇指按在门锁的感应区上，指纹与虹膜识别几乎在同一秒钟内完成，电子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清脆，仓促，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

门开了。

套房里的智能系统感应到主人的到来，暖黄色的灯光次第亮起，从玄关一路蔓延到客厅，再蔓延到卧室。

沈方庭侧了侧身，对身后的黑衣保镖微微抬了抬下巴。两个人会意，架着那个人走进房间，穿过客厅，一直走到卧室门口，才把人放开。

那人在进来时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灯光并不刺眼，但他一直垂着头，如今骤然抬头接触到光线，瞳孔猛烈地收缩了几下，虹膜边缘渗出一点湿漉漉的水光。

是萧程。

两年了，他被堵在南城十七个区里东躲西藏，最终还是逃不脱。

面前这人，命中注定是他的克星。

沈方庭站在客厅与卧室的交界处，背靠着门框，一只手插在裤袋里，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看着他。

萧程比两年前瘦了很多。

他的脸本来就小，现在下颌的线条削得更尖了，颧骨微微突出来，衬得那双狐狸眼的弧度越发明显。

眼尾天然地向上挑着，眼型狭长，眼珠是一种很浅的棕褐色，像被阳光晒透了的琥珀。

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惧，眼睫剧烈地颤动着，目光在房间里慌乱地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沈方庭身上，然后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了。

显然，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也是，沈方庭费那么大的劲抓活的，肯定不会直接宰了他。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昔日那丰润如花瓣般的嘴唇，如今却因这两年的逃命，颠沛流离，加之焦躁不安，如今已是干燥、起皮，颜色很淡，几乎看不出/血色。

他的身上，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下，领口大得滑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衣服也是湿的，粘/乎/乎的贴在身上。

“出去。”沈方庭对黑衣保镖命令道。

两个黑衣保镖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房间。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电子锁重新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套房里回荡了很久。

套房很安静，安静得令人发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运转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嗡鸣声。

沈方庭直起身，慢慢地走过来。

他的步子很慢，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声都像是某种倒计时。

萧程的身体随着他的靠近而一点一点地绷紧，肩膀缩起来，脊背弓着，本能地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

沈方庭在他面前站定。

他本来就比萧程高一个头，如今在略瘦弱的萧程面前，更显高大。

他低下头看他，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萧程的睫毛显得格外长，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阴影里藏着些微的水光。

他的呼吸很急促，胸腔起伏得厉害，即使信息素被抑制环压住了，沈方庭依然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野蔷薇香味。

两年了，他已经整整两年没有闻过这个香味了。

沈方庭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萧程身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抵住了萧程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他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称得上轻柔，但萧程的反应却犹如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猛地一僵，呼吸骤然停了一拍，那双狐狸眼惊恐地睁大了，眼尾的弧度绷到了极限，睫毛上沾着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沈方庭逼着他抬起头来，四目相对。

“去洗澡，这么脏。”他说道。声音不大，语气平淡，有点像长辈看到在泥里滚了一身泥的孩子一般，语气微微带了些教训。

萧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很艰难，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过了几秒，他才挤出两个字来：“不洗。”

他素知沈方庭有洁癖，他现在脏兮兮的，他就不信了，沈方庭能够下得去嘴。

沈方庭没有生气，他脸上甚至一丝表情都没有。

他收回了撑在墙上的手，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衬衫有些松垮，露出后颈的腺体。

这个动作本身没有任何威胁性，但萧程的脸色却刷地白了。

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SSS级Alpha的信息素，清冽，冷硬，带着一种高山之巅才有的凛冽寒意。

哦不对，沈方庭就是个骗子，他的信息素登记是SSS级Alpha，不过不想声张，他根本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顶级掠食者。

只存在于都市传说的Enigma。

这两年他把自己的信息素控制得极好，轻易不释放。此刻他刻意地释放出来，浓度并不高，但对于一个被抑制环压制着的SS级Alpha来说，这已经足够具有压迫感了。

那股雪松的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萧程的后颈，逼着他低下头，逼着他露出后颈那块微微发烫的腺体。

萧程的呼吸立刻变得困难起来。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一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战栗。

Alpha的身体在面对更高层级的Enigma的信息素时，会自动地，不可遏制地产生反应，即使他的理智在疯狂地抗拒。

沈方庭看着他全身都在抖，看着他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又一点一点地泛红，看着他咬紧了下唇，咬得那么用力，唇线上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再说一次。”沈方庭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去洗澡。”

萧程抬起头看他。那双狐狸眼里此刻满是水雾，眼尾泛着薄红，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浑身是伤的小动物。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声音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沈方庭，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方庭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了手。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萧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沈方庭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掌心干燥温热，五指收拢，握住了他的肩头。力道不大，但很稳，像某种不容抗拒的牵引力。

萧程被他从床沿上提了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踉跄了一下，额头差点撞上沈方庭的胸口。

沈方庭没有避开，也没有伸手去扶他，只是握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浴/室的方向带。

萧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冷意从脚趾尖一直蹿到后脑勺。

他想挣开，但手腕被反绑在身后，抑制环又抽走了他大半的力气，挣扎的幅度小得可怜，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徒劳地甩着鱼尾巴。

浴/室很大，比普通人的整个卧室都要大。白色的地砖泛着温润的光泽，中间是一个足以容纳四个人的圆形按摩浴缸，靠墙是双台盆的设计，台面上整地摆放着未拆封的洗浴用品。

沈方庭把他带进去松开手，转身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把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绑在他手腕处的抵制环。

顶级大佬有着绝对的自信，在他的顶级信息素面前，什么东西都失去意义。

沈方庭把剪刀放回去，转过身，抬手按住了萧程的后颈。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萧程还未反应过来，膝盖几乎是立刻就软了，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抵上了沈方庭的肩膀。

后颈是Alpha最脆弱的地方，腺体就藏在薄薄的一层皮肤下面，被对方手掌覆盖住的那一刻，一股酥/麻的、无法抗拒的臣服感从那个位置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往下，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方庭的手掌贴在他后颈上，拇指按住了腺体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萧程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压扁了的呜咽，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手指痉/挛着攥/住了沈方庭的衬衫前襟。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沈方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静，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