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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想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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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月一路从楼梯上几乎是滚下来,冲到一楼门厅时,正看见简凌之皱着眉,摆弄着手里那把明显坏了骨架、伞面歪斜的雨伞,似乎在犹豫什么。他大松一口气,连忙跑到她跟前。

简凌之刚抬头,想问他能不能借把伞,得月就抢先一步,语速飞快:“简小姐!少爷请您再上去一趟!”

简凌之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摇头:“我不想去。我伞坏了,只是想借一把……”

“我的姑奶奶哟!您可饶了小的吧!”得月急得差点跳脚,压低了声音,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惶恐,“少爷听见您走了,急得咳得差点背过气去!脸色差得吓人,正发着火呢!您要是不上去,他怕是要亲自下来……他如今那身子骨哪经得起折腾!”

“有……这么严重么?”简凌之将信将疑,但看这情形,得月不像在说谎。

得月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千真万确!您快请吧,就当可怜可怜小的,别让少爷再动气了。”说着,他伸手就想接过简凌之怀里抱着的空食盒。

简凌之无奈,叹了口气,将食盒递给他,又看了眼手里报废的伞,算是妥协:“那……劳烦你帮我换把能用的伞。”

“一定一定!”得月满口答应,接过那把坏伞,随手扔到门外角落,又赶紧替她拉开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简凌之脱下半湿的高跟鞋,赤足踩在冰凉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重新走向楼梯。得月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门,刚松了口气,一抬头,却看见二楼卧室的门猛地被拉开,他家那位应该卧床不起的少爷,竟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衣,脚步虚浮地挪了出来。

而简凌之正走到楼梯口,准备去开门。

两人在楼梯转角处,猝不及防地撞了个正着。

路商临本就病体虚弱,脚下不稳,这一撞整个人重心前倾,直直栽向简凌之。简凌之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被他沉重的身躯带得向后踉跄,脊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下一秒,路商临的双臂已经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同时,他长腿向后一勾,咣当一声巨响,竟是将卧室的门重重甩上了,仿佛要隔绝掉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干扰。

楼下刚松了口气的得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动静吓得一哆嗦,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暗自庆幸:老天爷,幸亏今天把人请回来了……转念又想到自己刚才在楼上抱怨简凌之的那些话,顿时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

简凌之被撞得七荤八素,后背生疼,又被紧紧抱着,几乎喘不过气。她缓过神来,咬牙切齿道:“路商临!你看着挺瘦,怎么死沉死沉的!快松开!我骨头要断了!”

路商临却没有松手,反而将头埋在她颈窝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病后的虚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像刚才一样消失。

简凌之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和轻微的颤抖,心不由得软了一瞬,但随即又为自己的心软而气恼。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推他:“抱什么抱!你自己多重心里没数么?而且我这裙子是新换的,刚弄脏一身,这身再被你压坏了,我可赔不起!”

路商临闻言,稍稍移开一点重量,但手臂依然环着她没放。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低低呢喃,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垂:“你真是没良心……只担心裙子,也不问问我这个病人好不好……”

“废话!”简凌之耳朵发烫,偏头躲开他的气息,“裙子是人家晚伊的!我弄脏了怎么交代?我真是……我今天就不该来!自找晦气!”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趟简直莫名其妙,狼狈不堪,还落得如此尴尬境地。

“那身衣服她穿着本来就不合身,早说好要给她换一件新的,你不用操心。”路商临终于稍稍松开了她一些,但依旧将她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他微微退后半步,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打量她身上的藏青色连衣裙。黑色布料泛着柔和的光泽,鸡心领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收腰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的腰肢和流畅的身体曲线,裙长及小腿,衬得她身姿越发修长挺拔。他眸色深了深,声音低缓下来:“至于这身……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上次见你穿,觉得很好看。但又怕你不喜欢或者觉得不合适,就没敢送过去。没想到……今天倒派上用场了。”

简凌之听得一怔,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她没想到这衣服竟是他特意为她留的。心里那点因他刚才冷淡态度而生的委屈和气恼,似乎消散了一些,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她不想深究,故意岔开话题,语气夸张:“哎哟,那真是谢天谢地!要不然,就我这穷酸样,砸锅卖铁也赔不起这两件衣裳啊!”

“你……”路商临被她这故意装出来的财迷样子气笑,伸手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看你是真掉钱眼儿里了。”

“那是因为二爷您从小没受过穷!”简凌之撇撇嘴,脱口而出,“我以前有钱的时候,也不考虑这些。”

“你以前?”路商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眉梢微挑,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探究,“你以前是什么样?”

简凌之心头一跳,暗骂自己又说漏嘴。她移开视线,含糊道:“算了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有什么好说的。”她挣脱他的手臂,推着他往床的方向走,“你赶紧给我回床上躺着去!病号就要有病号的自觉!”

路商临却像脚下生了根,任她怎么推搡,就是纹丝不动,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简凌之推了半天,见他不动,气得甩手走到门边,指着桌上那两个白瓷盅:“路商临,我再跟你说最后一次,这是我炖的银耳雪梨,润肺止咳的。你记得让得月热了喝,咳久了拖成肺炎,有你好受的!”

路商临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从她气鼓鼓地走过来,到她指着梨汤说话,再到她说完转身走回来。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表情,在他此刻烧得有些恍惚却又异常清晰的意识里,都被无限放大、放慢。她说什么?哦,炖了汤。他其实没太听清具体内容,只是看着她殷红的唇瓣开合,看着她眼中那抹强装的镇定下流露出的真实担忧。

“听见了没有?”简凌之走到他面前,仰头瞪他。

路商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乖乖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简凌之见他这副听话却魂游天外的样子,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回床边,掀开被子:“进去吧你!”

路商临异常顺从地躺了进去。

简凌之俯身,仔细地替他将被子掖好,尤其是肩膀和脖颈处,怕他再着凉。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细致。

路商临靠在枕头上,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她。她离得很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桂花和一丝雨水清冽的气息。她英气又秀美的侧脸线条,在床头灯柔和的光线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只要他再倾身一点点,就能触碰到她。

这念头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简凌之掖好他左边的被角,刚要直起身,手腕却突然被一只燥热的手掌握住。

她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你又要干嘛?”

路商临的目光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古潭,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炽热情愫,还有一种病中特有的、不加掩饰的脆弱与渴望。他看着她,声音低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想吻你。”

简凌之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她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恼地用力甩开他的手,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想都别想!”她气急败坏地抬手,不轻不重地将他靠近的脸推回去,自己也迅速站直了身体,拉开距离。

路商临被她推开,也不恼,只是略显失落地垂下眼睫,低声咕哝,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还以为……病了这一场,多少能讨到点好处呢……”

“少在那儿胡说八道!”简凌之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裙摆,试图找回正经谈话的气氛,“虽然我说这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是二爷,有人冒着大雨来看你,你让下人把人挡在外面,这……是不是不太妥当?今天是我,也就算了。如果是你的生意伙伴,或是其他有往来的世家古交呢?你就不怕得罪人?”

路商临歪了歪头,看着她认真的神色,解释道:“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不是有意要拦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搬出来住,本就没几个人知道确切地址。知道我病了的,也就身边几个亲近的,我也都叮嘱了,让他们别来,免得过了病气。所以……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怎么会想到……你会来看我,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到我了。”

所以,他根本不是在拒客,而是在一种近乎封闭的状态里,而她,是那个意料之外的闯入者。

简凌之听了,心头滋味难言。想想自己刚才在门外的狼狈坚持,和进门后他那副冷淡模样引发的内心戏……她觉得自己今天这一出,简直是又蠢又自作多情。

“好了。”她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你现在精神好了不少也就放心了,我走了。”

“不行。”路商临立刻反对,眉头又皱了起来。

“为什么?你知道现在外面下雨多难叫到车么?再晚点,黄包车都没了!”

“让得月开车送你。”路商临立刻给出方案。

“那怎么好意思?大下雨天的,让人专门跑一趟。”

“那就我送你。”路商临作势要起来。

“你疯了?!”简凌之吓得赶紧按住他,“就你现在这样,能开车吗?还想不想好了?能不能注意点驾驶安全!”

路商临被她按回床上,却依旧坚持:“那就明天再走。你今天……住在这里。”

简凌之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路商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我住这儿?你想让全平城的人明天都知道,路家大少奶奶夜不归宿,跑到小叔子家里过夜,是吧?!”

路商临看着她因激动而愈发晶亮的眼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找到了新的乐趣,慢悠悠地继续加码:“你可以……以后都住在这里,不必再回那个憋屈的小院子。”他说这话时,眼神专注,不像全然是玩笑。

简凌之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是更剧烈的抗拒:“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觉得我那破院子安全得很,至少不会有人突然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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