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屏障呼吸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思路。
气运宗藏书阁。
方既白眨了眨眼,前后左右看了一圈。陆沉、程观云、苏迟、周若桐、钟蘅,五个人围坐在桌边,全盯着他。
“干嘛?”他往后缩了一下,“吓我一跳。”
没人回答,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方既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里的包子,已经被攥得不成形了,馅从破口处挤出来,油浸透了纸袋,桌面上洇出一小块油渍。
“好油的包子。”
他把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舔了舔指尖。
“饿死我了。”
钟蘅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周若桐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沈无期睁开眼的第一时间,找到了陆沉,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林晚枝坐在那里,手里的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桌上、地上,到处都是。
她的眉头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在想什么,想得很认真,
钟蘅拉着林晚枝的手说:
“刚才吓死我了,你们三个人聊着聊着人天突然就不动了。”
周若桐抓着林晚枝的另一只手,
“你们刚才,是不是入阵了?”
方既白把包子咽下去,表情认真了起来。他看向钟蘅,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说的入阵,但是刚才我看到了你爷爷。年轻时的钟爷爷。”
钟蘅的眼睛开始发光,
“年轻的爷爷是什么样子的?”
方既白想了想。“钟爷爷年轻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和我一样帅气。”
钟蘅的笑凝固在脸上。
周若桐翻了个白眼。
苏迟的笔停了一下,继续写。
“但是看得出来,脾气倔强得很,不信命。”
“那他在做什么呢?”
钟蘅的声音轻了下来。
方既白的声音有点忧伤。
“他坐在共命阵的阵眼里,身边围着的全是丹药。他把那些丹药炼化了,散发出青的、红的、黄的光,送入共命阵的三个阵中,形成了天上的屏障。”
他停了一下。
“然后……天上的屏障裂了。阵意余烬涌了出来,在他身上,形成了一道一道的伤口。”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伤口无法愈合。就像我们在山洞里看到的那样。”
钟蘅的眼眶红了。她想起那个洞府,想起在洞穴里,见到爷爷蜷缩在角落,满身伤痕,精神萎靡的样子。
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屏障会裂?”
方既白摇头。“钟爷爷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究竟错在哪里了。”
“我听到一个声音问我懂了吗。然后我睁眼,就回到了这里。”
方既白没有再说。钟蘅也没有再问。
陆沉看向沈无期。
沈无期想了想。
“我看到了萧山河……”他停了一下。
“还有陆沉舟。”
“陆沉舟?”苏迟忍不住叫出声来,
“果然陆沉舟也入了共命阵。”
她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字迹比平时潦草,但每个字都很重。
“陆沉舟是自己走进共命阵的。他本不在阵里。”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无期身上。
“我看到共命阵碎了。漫天的灰气填满了天地间。陆沉舟在阵里,用无锋剑劈断了神阵、灵阵、身阵的气机,也劈开了山河图的运势。但他劈不开从天而降的势。”
“他走到顾玄策身边,把他放平躺好。”
沈无期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天上的势开始往他身体里涌。”
“然后呢?”陆沉问。
沈无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到这里我就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告诉大家萧山河的“不舍得”。
林晚枝从怀里掏出留声,往前推了推。
“留声录下了我看到的场景。”
一个小小的画面从留声里升起,像一幅微缩的回溯,浮在半空。
方既白惊呼出声:
“留声竟然还有这种功能!”
林晚枝扬了扬眉毛。
“刚才在阵里的时候,我感应到它自己发热了。没想到竟然全部录下来了。”
画面里,一个身穿阵宗长袍的人站在阵中央,手里托着罗盘。他的手指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二十四个阵傀围着他,举旗,放下,举旗,放下。
“是阵宗前宗主,周天衍。”
周若桐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