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宋灵灵一路往浴室去，一路脱衣服。到浴室，刚好脱得精光。

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之后，她的心情舒畅了许多。

裹着浴巾出来，她老老实实地把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扔到洗衣机里。

最后一件，顾容与给她的外套，不能水洗。宋灵灵抖抖外套，用衣架挂好。

她推开衣帽间的门，花花绿绿的裙子衣裳从柜中溢出来，唯有最里的角落平整素净得格格不入。

这个角落的柜子打了一面磨砂玻璃门，拉开就能看到里面的衣服，色彩单调，尺码很大，剪裁简约。

宋灵灵把整理好的西装外套挂入其中。

嘚嘚……

手机震动的声音。来电点显示已经被她改成“顾”。

宋灵灵清清嗓子，接通：

“喂~大哥。”

“在哪里？”

“在家呀。刚刚洗完澡出来。”

“还有不舒服么？”

“没有了，一收工就生龙活虎的。”宋灵灵笑吟吟，语气很轻快。

“开门，叫跑腿送了宵夜在你门口。”

“太好了！我正想煮泡面呢，喝粥真的饿得太快了。”宋灵灵握着手机在耳边蹦跳着去门口。

“我明天让阿姨把你的泡面给收了。”

“我就说说笑，你怎么这么认真呢？跟高中教导主任似的，一板一眼的。”宋灵灵赶紧改口，生怕顾容与真的没收了她的泡面。

打开门，门边放着一个保温桶。

“不会又是粥吧……”宋灵灵脸都垮下来，哭唧唧地说。

“嗯。喝点，明天我让陈姨给你做面。”

“我明天不回去哦，有工作要忙。”

“不是说放假三个月？”

“有个案子比较特殊，得我来。”她前期好不容易和邓钰建立信任关系，她不想辜负邓钰的信任。

“吃吧。”顾容与说。

“哦。”

宋灵灵把手机放在一边，拧开保温盖，慢腾腾地喝粥。

顾容与从电梯出来，坐上驾驶位。他握着宋灵灵没挂的电话，仰头靠在椅背上，听着滋滋电流里的碗筷轻响闭目养神。

*

华兆集团，顾容与办公室。

凌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顾总，关于与城垣建筑合作的新区项目签约，有个情况想跟您同步一下。”

“说。”

“法务部在签约前例行尽调的时候，发现对方项目负责人邓洋，近期涉及一起……刑事案件的调查。”

顾容与手指头在办公桌上敲敲：“什么案件？”

凌锶立马知道要继续说：“强|奸案。目前还在侦查阶段，没有定论。但法务认为，这个信息可能会影响我们后续的项目执行，万一他最后被定罪，项目负责人缺位，我们的工期会受影响。”

顾容与沉默了几秒后问：“你觉得，邓洋这个人怎么样？”

凌锶谨慎地说：“我和他只开过两次会，感觉……业务能力不错，但说话有点飘。不过这只是我个人印象，不客观。”

顾容与：“官腔打得不错。”

凌锶及时把手中的文件递给顾容与：“这是尽调报告，里面附了相关的公开信息。”

“还有一个消息，确认受害人的代理律师是云莞岚心律师事务所宋律师。”

顾容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灵灵？”

凌锶点头。

“暂缓签约，要求对方更换项目负责人，等新负责人确定后再签。”

*

为了满足邓钰的诉求，让施暴者身败名裂，宋灵灵不只把律师函寄给邓洋本人，还“依法”抄送给了他的工作单位的人力资源部和法务部、他所在行业的行业协会和他的配偶。还邀请了相熟自媒体博主关注采访。

“宋律师，能麻烦你来我家一趟吗？他带人在我家门外，说要赔礼道歉。”

“别开门。我现在过去。”宋灵灵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邓钰家门口。

她到时，邓洋那群人已经走了。

反而燕姐在，邓钰的父母也在。

邓钰父母在屋内。邓钰父亲在里面暴跳如雷，压着嗓子骂畜牲；邓钰母亲抱着邓钰痛哭。

燕姐拉宋灵灵在门外说话。

“刚刚我带了一群妇联的人过来做消防宣传，说要拍照放上公众号，那孙子就溜了。小钰一直不敢和她父母说这件事，他父母刚得知消息，从外地赶过来。”

家庭说这种事，有外人在难免尴尬。但宋灵灵又实在想知道邓钰父母的态度，便留在门边。

燕姐也一样。

邓钰母亲：“都怪爸妈没本事，都怪爸妈没本事……”

邓钰父亲：“我去他的！我现在就拼了这条命，把那狗崽子给碎尸万断！”

邓钰拦住父亲，哭得说不出话。她叫宋灵灵进去，代她和父母说了她们接下来的决定。

邓钰父亲撸起袖子，走到宋灵灵面前，双眼通红：

“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替女儿把他这个狗崽字给狠狠教训一顿，但我女儿好不容易读完大学，儿子还在读高中，贸然把事情闹大，吃亏的还是我们女孩家。”

“他有头有脸的，还是大公司的老总，去年过年还说等你们姐弟大学毕业了，都给你们在他公司安排一个好工作。就算这样，我也是恨透他，我出了这个门就和你爸去狠狠揍他一顿，替你出气！但我们作为女人，就不要再折腾宣扬这种事了，女人本就难做，不要让人都来议论笑话你。”

宋灵灵听了邓钰父母的话，脸紧绷得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