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拍时,狂风大作,沙石漫天,苏宴被风吹得站不稳,却依旧拼命往前跑,摔倒了就爬起来,脸上、身上全是沙子,直到导演喊“过”,他才蹲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同组的老戏骨,饰演刑警队长的演员,也是出了名的戏疯子。
两人经常互相较劲,为了一个眼神、一句台词、一个动作,反复磨,拍到满意为止。
片场氛围极其纯粹,没有咖位之分,没有娱乐圈的虚与委蛇,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拍好一部戏。
苏宴彻底融入了剧组。
他和刑警们同吃同住,跟着他们跑案发现场,看他们如何勘查现场、如何走访群众、如何蹲点抓捕。
他把自己完全当成了这个集体的一份子。
拍摄间隙,他会坐在土坡上,拿着一本厚厚的角色手记,密密麻麻地写下主角的每一个心理活动。
“为什么对罪犯恨之入骨,却又对受害者心怀悲悯?”
“多年的办案生涯,他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在利益的围猎中,他如何守住本心?”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他却在一次次拍摄、一次次与角色的灵魂对话里,慢慢找到了答案。
时间悄然入夏。
戈壁滩的草开始泛绿,《围猎》的拍摄也正式进入了中后期。
这期间,江屹只来过片场一次。
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没有风沙,阳光明媚。
苏宴正在拍一场抓捕戏,动作干净利落,眼神狠厉,一气呵成,完全看不出半点表演痕迹。
江屹站在监视器旁,安静地看了整场戏。
助理在一旁小声说:“江总,苏老师现在的状态,真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江屹目光沉沉,看着画面里那个满身尘土、却眼神坚定的男人,淡淡点头:“是块料。”
他没有上前打扰,直到这场戏拍完,苏宴擦着汗走过来,他才递过去一瓶水,语气平淡:“拍得不错。”
“谢谢江总。”苏宴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水珠顺着下巴流下,滴在粗糙的皮肤上。
两人并肩站在土坡上,望着远处连绵的戈壁。
江屹忽然说:“这部戏之后,你在内娱,就彻底站稳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苏宴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笑,那是属于角色的硬朗,也是属于他本人的通透:“还早,《围猎》只是一个开始。”
江屹看了他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对,只是开始。”
没有再多说一句关于感情的话,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
他们之间的交流,永远停留在作品、事业、未来上。
江屹确认了剧组的安全保障、资金流转全部到位,没有让任何人受委屈,便转身离开。
车子驶离片场,苏宴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
他知道,这个人来过,看过,放心了。
戈壁的风依旧在吹,卷起尘土,也扬起了苏宴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