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宴头也没抬：“戏已经拍完了，庆祝没有意义，总结才有。”

他太清醒。

一时的荣光不算什么，能在荣光里稳住自己，才走得远。

傍晚，江屹发来一条消息。

很简短，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晚上一起吃饭？谈下一部戏筹备。】

苏宴回：【好。】

地点选在一家私密性极强的私房菜，没有包间，只在露台角落设了一桌，安静不被打扰。

江屹比他先到，黑色大衣，姿态沉稳，面前放着《围猎》的初步剧本大纲。

两人坐下，没有一句客套恭喜。

菜还没上，直接切入工作。

“《围猎》导演希望你提前三个月进组，体验刑警生活。”

“可以。”苏宴应声，“体能、格斗、办案流程，我都需要练。”

“导演要求全素颜、晒黑、增肌，形象会完全颠覆。”

“没问题。”

“拍摄地在西北，风沙大，周期长，条件比《老桥》更苦。”

“我知道。”

江屹每提一个严苛要求，苏宴都毫不犹豫应下。

没有犹豫，没有抱怨，没有讨价还价。

江屹看着他，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语气依旧平静：

“你现在有资格选更轻松的戏。”

苏宴抬眼，很认真地回：

“我选戏，从不看轻松不轻松，只看值不值得。”

江屹沉默一瞬，轻轻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只把一份体能训练计划、导演要求、体验生活安排推到他面前。

“按这个来，团队、教练、安保、后勤，我来安排。”

“麻烦了。”苏宴礼貌道谢。

一餐饭，从头到尾都在聊《围猎》。

聊人物底色，聊剧情尺度，聊拍摄风险，聊宣发方向，聊行业环境。

没有提《老桥》的成绩，没有提票房，没有提热搜，更没有提那些铺天盖地的赞誉。

仿佛一切荣光，都只是工作里不值一提的附属品。

吃到尾声，江屹才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克制：

“这次，走得很稳。”

一句简单的评价，比所有奖项都更戳人。

苏宴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

“多亏江总兜底。”

“各归其位。”江屹回，“你演戏，我投资，公平。”

离开时，夜风微凉。

江屹的车停在路边，助理拉开车门。

江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宴一眼：

“接下来会更累，扛得住？”

“扛得住。”苏宴语气笃定。

江屹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弯腰上车。

车窗缓缓升起，两人没有挥手，没有多余告别。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苏宴站在原地，静静立了片刻，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城市灯火璀璨，他的前路一片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