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致心中暗忖,不像朋友,倒像是非和平的前男友。
有时候事情掺和到感情后就变得复杂了。
不过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中讲,都是祖宗。
不过前男友这个猜测还是太偏了些。
——
安致抄近道拐过最后一个弯道进入了医院,车子稳稳扎进医院大门。许轻寒在车上就已联系医护人员,他们早已等候着。
车刚停稳,云念疏马上推开车门,将陈笙放到担架上,至于陆先生的儿子,自然是许轻寒来搬运。
医护人员只扫了一眼担架上的人,就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不敢耽搁,立刻推着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急诊楼。
直到急救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压在几人心头的巨石才算落了地。
云念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陈叔发去报平安的消息。不远处,许轻寒也正低头给委托人回复信息,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你俩要不也检查检查?”安致看着这两大忙人,提议道。
可以说两人现在的状态都不怎么样,云念疏青色外套上都占满了血迹,绑着头发的胶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而许轻寒的风衣断了一截,但又由于是黑色的,不怎么看得出被血浸染的样子。
“我...”“你需要。”
云念疏刚出声就被许轻寒强硬打断,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位穿黑色封印的这位。
许轻寒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楚无比地说:“你刚刚划伤了自己。”
青年的睫毛颤了颤,随后他勾起嘴角,反笑道:“我没说要拒绝检查。我只是想说,我们一起。”
又是这样。
许轻寒想道,他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云念疏。他总是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把他所有的强硬和担忧都拆解掉,让他看不懂,也摸不透。
安致也搞不懂他两,这一看奇怪的气氛又来了,连忙找了个理由跑路了,云念疏还叫他帮忙买件外套,反正这人最后还会回来。
青年推了一下眼镜,一边说着大晚上我哪里给你整个外套,骂骂咧咧地走了。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检查间中。
护士刚给云念疏处理完手臂上的划伤,转身去准备新的碘伏。
许轻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云念疏手臂上那道还泛着红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
“好了。”云念疏抬眼看着他,轻声说,“别只看着我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许轻寒解开风衣扣子,语气也很强硬,“风衣都破了,许先生总不能毫发无伤吧?”
许轻寒没说话,只是听话地解开了风衣的扣子。黑色的衬衫下摆果然被血迹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云念疏的眼神暗了暗,习惯性伸手想去碰那片血迹,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被许轻寒一把攥住了手腕。
“云先生,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许轻寒将车上安致的问题抛给了云念疏。
“朋友关系。”云念疏总是在笑,现在他笑着将他车上的回答抛了回来,“朋友之间关系一下伤势,这很这正常。”
门外传来了护士归来的脚步声。
“好了。”云念疏轻轻扭了扭被攥住的手腕,语气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放手,听话。等会脑部检查,你会陪我的吧?”
许轻寒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会。”
这个医院似乎离安蛉街较远,又或者是夜间打车比较麻烦。
总之是在两人检查途中到的,那时云念疏刚做好头部检查,头部检查的结果两天后会传到手机上,而现在他的手机也正疯狂震动着。
他看了眼信息,又看了眼正在做检查的许轻寒,终是正在检查的青年在心头占了上风。
反正安致在那。
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将陈笙的位置发了过去,便将手机揣回口袋,安静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许轻寒检查结束。
以至于许轻寒推门出来时,看见他坐在那里,眉梢微挑,眼里掠过一丝诧异。
云念疏看着他这幅默认,忍不住笑出声,“怎么?很意外吗?”
“我以为你会更在意他们。”许轻寒轻声说。明明为了他们,你去了贵岭楼,甚至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担心那姑娘。
云念疏闻言,低低笑出声,眼尾的泪痣在走廊的冷光里晃得人眼晕。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许轻寒面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扫过心尖:“这并不冲突。”
指尖擦过那枚温润的青玉镯,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蛊惑,“我在意的又不止他们。”
许轻寒的手指蜷了蜷,他抬眼撞进云念疏的眼底,那里面盛着细碎的笑意,却又深不见底,像能把人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