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抬手再次结印,淡紫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眼前那座巨大的眼状法阵之中。法阵瞬间被点亮,光芒流转,绚烂而神秘,一道冰蓝色的英雄亡魂,缓缓浮现在高高的台阶之上,身姿挺拔,带着凛然的正气,仿佛还保留着生前的英勇与忠诚。
云霆望着那道亡魂,声音虚弱却依旧清晰:“尚未安眠的亡魂……”
话未说完,胸口的剧痛再次袭来,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温澜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满心心疼,也有害怕,这要是云霆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他要怎么跟苍灵交代啊!!!,所以劝道:“你不必这么坚持,真相已经知晓大半,不必再耗损自身灵力了。”
云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道:“我没事…温澜阁下,放心吧。”她再度看向台阶上的亡魂,“亡魂…告诉我,你最后听到了什么?”
英雄的回响浑厚而庄重,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悲痛,在法阵周围缓缓回荡:“勇气。荣耀。坚韧。牺牲。将它的神性分成五份,分散封印…但即便如此,仍有一瓣神性核心缺失,不知所踪。”
“神王啊…你将自己的理智与神性,丢弃到了何处?为何要让自己沦为这般模样……”
“我们会继续寻找,哪怕穷尽一生,走遍天地四方,我们一定会找到缺失的神性,挽救神王,挽救这世间……”
云霆听着这悲壮的回响,再也压抑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咳、咳咳、咳!”
“咳…从未夹在生死两界之间的完整灵魂,引渡起来,居然如此痛苦……”她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对这些漂泊亡魂的共情。
石厅的火盆依旧噼啪作响,淡紫色的灵力在云霆指尖萦绕,渐渐微弱。她望着台阶上凝立的冰蓝亡魂,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声音轻柔:“要是这世上没有死亡就好了。那样,他们就不必在这里彷徨漂泊,不得安息…我也不必受此折磨,不必一次次直面亡者的悲痛。”
贝雷克斯看着她这般模样,沉默不语,青铜头盔下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许久,云霆缓缓平复下来,擦去嘴角的薄汗,轻声说道:“…不必再聆听亡者之声了,现在的信息已经足够。悬云城的人,对贝雷特的灵魂动了手脚,行渎神之事,我们只需找到他们施行渎神仪式的现场,便能找到解决一切的关键。”
贝雷克斯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倒下——我们还没到终点,最后的真相,就在前方等着我们。”
云霆点了点头,扶着一旁的石柱,勉强稳住身形:“…马上就好。给我几秒钟的时间…让我将这个陌生而忠诚的灵魂,送往安息的温柔乡,送它归于彼岸。”
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再度结印,淡紫色的灵力化作温柔的光流,轻轻包裹住那道冰蓝色的英雄亡魂,光芒柔和而温暖,驱散了亡魂周身的冰冷与彷徨。云霆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耳畔:“彼岸在呼唤…安心睡去吧,亡魂,从此再无纷争,再无遗憾。”
光影彻底散去,冰蓝色的亡魂带着释然,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归于虚无。云霆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样…就可以了,它终于能安息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亡魂最后的温度,对着空气轻声致歉,语气里满是愧疚:“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态,让诸位见笑了。”
贝雷克斯的声音响起,带着理解与沉稳:“我理解你的苦楚,女孩。但现在,你必须先把这份心绪搁在一边,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视角切换至云霆,她抬眼望去,眼前是一扇刻着古老太阳纹的厚重石门,石门古朴而厚重,透着神秘的气息,仿佛封锁着惊天的秘密。贝雷克斯的声音在旁响起,依旧带着千年前战场的凛冽:“穿过这扇门,便是渎神之地的核心。”
云霆望着石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声音沉稳:“浇铸和切割灵魂之地…我们很接近一切的源头了,很快就能终结这一切。”
贝雷克斯提醒道:“祭典期间,恐怕无人能活着踏足此地,守卫必定森严,暗藏危机,切勿松懈,务必小心。”
众人缓缓穿过厚重的石门,门后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巨大的战士石像矗立在两侧,威严而肃穆,周身透着冰冷的气息。云霆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灵力微动,警惕地望向四周:“是神明眷属…当心,这些石像绝非寻常之物。”
话音未落,身旁的石像轰然炸裂,碎石飞溅漫天,一道金白相间的巨型机甲从天而降,沉重的重剑狠狠砸在地面,震起漫天石屑,地面都随之剧烈震颤。
机甲周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头部的光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发出低沉而机械的声音,正是魂剑先锋:“斗士……”
“前进…不允……”
贝雷克斯拔剑上前,周身战意凛然,看着失控的机甲,冷声说道:“已经失去理智了吗?可悲的造物,沦为了凡人实验的工具,给它个痛快吧,结束它的痛苦。”
魂剑先锋挥动重剑,朝着众人猛攻而来,嘶吼道:“身躯…不灭…!”
一番激战过后,机甲轰然倒地,重剑脱手,周身的光芒渐渐黯淡。云霆扶着胸口,轻声喘息,灵力消耗殆尽,虚弱地问道:“…解决掉了吗?”
贝雷克斯望着倒地的机甲,眉头微蹙,摇了摇头:“不…恐怕没那么简单,它的核心还未被摧毁。”
果然,倒地的机甲再次亮起猩红的光芒,缓缓挣扎着起身,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裂分…灵魂……”
贝雷克斯眼神一沉,沉声说道:“是实验品……”
温澜满脸疑惑,看向他问道:“什么意思?这些机甲,到底是什么来头?”
贝雷克斯缓缓解释,声音里满是对煌勒特王的鄙夷:“那昏庸无能的庸王煌勒特,他妄图剥离贝雷特的神性,将其分裂,再以精心打造的机甲容器永久贮存,以此掌控神明的力量。”
“如此一来,他便能令贝雷特的神躯不死不灭,永远受他掌控…但在开始对神明进行残忍的改造之前,他要先用神明眷属做实验,这些机甲,便是实验的失败品,是被剥离灵魂、失去理智的傀儡。”
魂剑先锋依旧在挣扎,嘶吼着:“身躯…不灭…!”
温澜看着贝雷克斯,愈发疑惑:“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些秘辛?这些事,理应只有当年的核心之人才能知晓。”
贝雷克斯看向那些散落的石像,声音低沉而郑重:“很简单……”
“…因为贝雷特四分五裂的灵魂,就被分别贮存在这些雕像之中。我一直听到的召唤,一直萦绕在耳边的低语,就来自于它们,来自于破碎的贝雷特灵魂。”
“我们要做的,就是重新拼合它破碎的灵魂,让它分散的神性核心再度合而为一。如此一来,它便能找回身为神明的尊严与理智,不再疯狂,而你们,也能获得一个正面战胜它、终结末日的机会,而非对抗一只毫无理智的狂兽。”
云霆听着这番话,眼中闪过释然与坚定,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所有的疑惑终于解开,她上前一步,指尖灵力微动,尽管虚弱,目光却无比明亮:“终于,我们找到一切的源头了……这场跨越千年的灾难,根源就在此处。”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贝雷克斯与温澜,语气坚定地做出决定:“我来拖住它吧。对于这些已经失去理智的神明眷属,死亡的气息就是能令它们沉醉的蜜霜,我的灵力,恰好能牵制住它们。”
“两位阁下,请你们务必找到让贝雷特的灵魂重归完整的办法。只有修正了这段被凡人野心篡改的历史,阻止这场渎神的闹剧,万赐云京,还有整个未来,才能拥有真正的未来,才能躲过末日的浩劫。”
另一边,温澜站在早已开启的时空裂隙前,裂隙泛着淡淡的光晕,通往回归的路,道:“可以再次利用时空的力量。”
贝雷克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沉声说道:“给我看看你的能耐吧,记忆行者,不要让这段历史的牺牲,白白浪费。”
而在另一侧,云霆缓缓抬手,结出最后的幻境印法,淡紫色的灵力化作漫天纷飞的蝶影,轻盈却带着强大的束缚力,将魂剑先锋牢牢困住。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留在这里,战士…不要离开你的死亡女神。此处的鲜血芬芳,只为你而盛开,从此不必再征战,不必再沦为傀儡。”
魂剑先锋被困在幻境之中,猩红的光眼渐渐柔和,机械的声音变得平缓:“死亡…甜蜜。”
“内在…平静。”
幻境缓缓散去,机甲彻底沉寂,再也没有了动静,瘫倒在地,归于平静。贝雷克斯望着眼前破败不堪的悬云城祭坛,看着满地的碎石与残破的石像,声音里满是痛惜与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曾经宏伟庄严的圣地,如今竟变得如此昏暗破败,这就是悬云城的未来吗?凡人的愚蠢与野心,终究毁了一切,连神明都未能幸免。”
温澜缓缓走到他身侧,望着这片残破的景象,眼中满是坚定:“但我们来了,就不会让这一切,延续到我们的时代。拼合灵魂,修正过往,终结末日,这便是我们此行的使命。”
风穿过破败的祭坛,带着千年的悲凉,而一场关乎神明、关乎未来的救赎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