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的话音落下,长梯顶端的光雾缓缓散开,岁月之魔神亚斯塔禄的身影渐渐清晰,她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时光光晕,发丝间缀着细碎的星屑,眼眸里盛满了数百年的孤寂与泪光,终于放下了满心的怨恨,愿意开口道出尘封的真相。
可就在这时,大殿深处突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时光乱流,原本平稳的岁月之力骤然紊乱,虚空之中裂开一道无形的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朝着四人袭来,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星衍脸色骤变,厉声提醒,想要伸手拉住身旁的温澜,却已然迟了。
温澜离那道时光缝隙最近,瞬间被这股狂暴的力量裹挟,周身日光之力还未及运转,便被卷入了缝隙之中,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只留下一声仓促的呼喊,消散在乱流里。
“温澜!”望朔脸色一白,急切地冲上前,想要追上去,却被紊乱的时光之力弹开,根本无法靠近那道缝隙,“温澜!你在哪里!”
云霆连忙稳住心神,试图感知温澜的气息,却发现乱流之中,时光交错,根本无从寻觅,她转头看向岁月之魔神,语气急切:“阁下,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出现时光乱流?温澜他被卷到哪里去了?”
亚斯塔禄看着裂开的时光缝隙,眼眸微微一动,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了然:“是岁月幻境,由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与记忆幻化而成,时光之力触碰到他心底的牵挂,便将他拉入了属于他的记忆迷宫之中,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若是迷失在幻境里,便永远无法醒来。”
长梯之上,星衍、望朔、云霆满心焦灼,却被时光乱流阻隔,无法踏入幻境,只能静静等待,期盼温澜能早日清醒,挣脱幻境的束缚。
而另一边,温澜被卷入一片混沌之中,周身没有丝毫着力点,像是漂浮在无尽的时光长河里,周遭一片朦胧,没有光亮,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静谧,让人心头发慌。
他挣扎着想要稳住身形,运转日光之力驱散周遭的混沌,可神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根本无法施展,只能任由自己缓缓下坠,不知过了多久,双脚终于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周遭的混沌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晰,他竟身处一座古朴雅致的庭院之中,庭院里种着几株桂花树,微风拂过,飘来淡淡的花香,石桌石凳摆放整齐,墙角的雏菊开得正盛,一切都显得温馨而宁静,像极了他幼时生活的地方。
阳光温暖,洒在身上,惬意得让人沉醉,可温澜却瞬间绷紧了神经,周身戒备,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世界,是岁月之力制造的幻境。
就在他警惕环顾四周时,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突然从身后缓缓传来,没有丝毫戾气,温柔得像是春日的暖风,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缥缈,正是他无数次噩梦中反复出现、挥之不去的声音,每每在他午夜梦回时响起,刻在心底,难以忘却。
温澜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眼神微动,眼底满是困惑与熟稔,眉头紧紧蹙起,盯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呢喃:“又是你……那个在我噩梦里,一直出现的声音。”
这么多年,他无数次想要探寻这声音的来源,想要看清声音主人的模样,却始终无果,每一次都在朦胧中醒来,只留下这道温柔又模糊的声音,萦绕在耳畔。
他双手不自觉地轻握,指尖微微泛白,压下心头的悸动,语气带着一丝试探,朝着虚空轻声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你要带我去哪里?为何总是出现在我的梦境里,如今又把我拉入这幻境之中。”
周遭依旧没有身影出现,只有那道女声轻轻回荡,温柔依旧,却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缓缓飘入温澜耳中。
温澜心中的疑惑丝毫未消,这道声音太过熟悉,像是刻在灵魂深处,他总觉得,这声音与自己遗失的记忆息息相关,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或是深埋心底的过往,似乎都与这声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往前迈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虚空,急切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你把我拉入这幻境,是要探寻……我的记忆吗?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又想告诉我什么?”
神秘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轻声重复着他的话,似在捕捉线索,又似在喃喃自语,带着一丝懵懂的好奇:“记忆……你的、她的?好奇……”
声音轻柔,没有丝毫恶意,反倒像个孩童一般,对世间万物充满好奇,尤其是对“记忆”二字,格外在意。
紧接着,那道声音变得悠远,目光仿佛飘向了远方,思绪缓缓展开,带着一丝迷茫,轻声呢喃:“未来?过去?秘密……”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道破了幻境的真谛,这里既有他的过去,藏着他最深的牵挂,也藏着他不愿触碰的秘密,更隐隐牵扯着未知的未来。
温澜还想再追问,想要弄清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想要知道她口中的“她”究竟是谁,可眼前的景象却突然再次变换,庭院的景象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温暖的小屋。
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温馨,木质的桌椅,燃烧着炭火的暖炉,墙上挂着几幅温馨的画作,正是他幼时居住的小屋。
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桌前,正低头缝补着衣物,动作温柔,眉眼慈祥,是他的母亲。而一旁的木椅上,父亲正捧着一本书卷,静静阅读,时不时抬头看向母亲,眼底满是温柔,岁月静好,温情脉脉,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模样。
“娘,爹。”温澜下意识地轻声开口,声音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两人走去。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父母离世多年,这份温情早已成为奢望,只能在心底默默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