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二百年,他在凡界刻苦修行,历经生死,终于再度成神。可到天界不过半日,便再次被天帝贬下人间,缘由不明,子民们看神不会死,为了不老死,只要温澜一复活就直接拿着到刺向心脏,去除心头血。
世人皆以为他会就此沉沦,永不回头。
可五百年后,他又一次逆天而上,重归神位。
不久后,再度莫名被杀。
如此反复,一共四次——这便是藏在天界深处,无人敢轻易提及的,日神太子秘史。”**
温澜松了口气。
那些被掩埋的屈辱、挣扎、不甘,被灵水平静道出,反倒像是卸下了一部分沉甸甸的枷锁。
可灵水的讲述并未停止,语调渐渐沉了下去,从远古的温柔,转向压抑的暗流,气氛一点点紧绷。
**“在你数次轮回凡界的岁月里,魔界并非一直疯狂进犯。
近百年间,魔界忽然异常安分。大规模入侵停止,小规模袭扰锐减,魔界活动频率较之从前下降近七成。
天界诸神虽有疑惑,却大多视作休养生息的良机,毕竟和平总比战火要好。
天尊曾派使者前往魔界问询,魔君只淡淡回了一句:
‘魔界内部事务,不劳凡界操心。’
此后,天界密探逐渐探明,魔界并非厌战,而是在进行一场恐怖的内部整合。
昔日互相残杀的部落停止内斗,被强行统一编制;
魔界深处,无数魔物日夜不休,挖掘、铸造、搭建某种巨大而神秘的装置,用途不明;
更令人不安的是,魔界边界能量波动异常,界壁隐隐出现裂痕,气息诡秘,前所未有。
与此同时,凡界迎来了一段虚假的繁荣。
农业丰收,商业兴盛,城池日渐繁华,文艺技艺空前发展。
寻常百姓安居乐业,只觉岁月静好。
唯有少数感知敏锐的修行者,察觉到天地气运正在发生微妙偏移:
星辰异常明亮,月光偶尔泛出不祥赤色,飞禽走兽行为躁动,夜半常有异声。
隐世的高人更是心生不安:
无为道人观天地之气,言‘阴阳渐倾,浊气暗生’;
南海禅者入定观兆,见‘黑暗如蝗,孕育于深渊之下’;
西域星术士占星象,发现‘魔眼之星,正对凡界气运中枢’。
只可惜,这些预警大多被淹没在和平的假象之中,无人重视。
天界并非全无警觉。
战神数次进言,提醒魔界安静得反常,必有惊天阴谋。
但诸神议会多数不愿打破眼前和平,不愿再启战端。
天尊只得加强界壁巡逻,遣密探深入魔界,可收效甚微。
这段虚假的和平,持续了一百二十年。
直到近十年,魔界能量读数急剧飙升,界壁频繁闪烁,强大魔物不断意外冲破壁垒,祸乱人间。
三日前,魔界核心爆发一次前所未有的能量冲击,强度相当于万千魔族合力一击。
刹那之间,所有监测法阵尽数失效。
最后传回的画面只有一幕——
魔界深渊最深处,缓缓睁开了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瞳。
之后,便是死寂。
整整两日,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恐惧。
天界紧急备战,界壁守军增至三倍,剑拔弩张。
凡界之人不明所以,只觉心悸不安,夜多噩梦,梦中常见血色天幕笼罩大地。
第三日黎明,魔界终于动了。
不是骚扰,不是试探,而是全面、疯狂、决绝的总攻。
魔界裂隙张开,黑芒冲天,无数魔物如潮水涌出,实力较之从前暴涨数十倍、上百倍。
天界前线一触即溃,战神奋力抵抗,却被魔君轻易击退。
战火瞬间蔓延至凡界,万赐云京一夕倾覆,旧日荣光,化为灰烬。
而这一切……并非第一次发生。
在更久远的岁月里,同样的浩劫,早已上演过一次。
如今,历史重演。浩劫再临。”**
——
灵水之中的声音缓缓消散,泉面微光收敛,恢复成最初平静的模样。
温澜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画面带来的震撼与沉重。
他终于明白,魔族此次来袭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百年布局;眼前的灾难也非偶然,而是轮回重演。
苍灵走到泉边,看着他,轻声道:“都听清了?这便是你我必须扛起一切的缘由。
十二神谕散落,凡界倾覆,魔界卷土重来,而你——日神温澜,正是这场浩劫之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温澜站起身,紫衣微湿,却丝毫不显狼狈。
他抬手擦去脸颊水珠,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坚定。
“故事听完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接下来,该说说怎么应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