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的眼眶红了。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反握住陆沉的手。

握得很紧。

那天晚上，陆沉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他自己都害怕的决定。

他要“背叛”江烬。

他要接苏蔓的综艺。

那个曾经被他拒绝的《星耀之路》。

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正坐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窗外是城市的灯火，窗内是江烬平稳的呼吸声。他就那样坐了一整夜，看着江烬的脸，在心里默默说了无数遍对不起。

天亮之前，他站起来。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江烬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江烬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陆沉伸出手，想抚平那褶皱，手却在半空停住了。

他没资格了。

他收回手，低下头，嘴唇贴着江烬的手指，轻轻碰了碰。

“等我。”他在心里说，“等我回来接你。”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一个人去了苏氏集团。

苏蔓看见他，有些意外。

“稀客啊。”她笑着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沉看着她。

“你上次说的那个综艺，我接了。”

苏蔓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

她站起来，走到陆沉面前。

“为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

苏蔓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为了江烬？”

陆沉沉默。

苏蔓笑了，笑得很开心。

“陆沉，你可真是个情种。”

她走回办公桌后面，拿出一份合同。

“签了它，未来五年，你就是我的艺人。作为回报，我会以苏氏集团的名义，在全球范围内为你匹配一样东西——”

她顿了顿，笑意加深。

“一颗适合江烬的心脏。”

陆沉的手，猛地攥紧。

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也无力承担的条件。

他用自己，去换江烬的命。

他接过合同，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名字。

苏蔓看着他的签名，笑得意味深长。

“你知道吗？你这一签，江烬会恨你的。”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

他放下笔，看着苏蔓。

“无所谓。”

他转身走了。

走出苏氏集团的大门，他站在阳光下，忽然觉得很冷。

很冷很冷。

他拿出手机，看着江烬的号码。

想打电话，又不敢。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说“我要去苏蔓那边了”？

说“我用五年自由换了你的命”？

他做不到。

他只能发一条消息：

“对不起。”

发完，他关了机。

那天晚上，陆沉录了第一场综艺。

他笑得灿烂，和嘉宾互动，玩游戏，说笑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在滴血。

录完节目，他打开手机。

99+条消息。

全是江烬的。

“什么意思？”

“你在哪？”

“接电话。”

“陆沉！”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

“我懂了。你走吧。”

陆沉看着那条消息，手在发抖。

他回复：

“嗯。”

发完，他删了江烬的微信。

然后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不敢出声，只能捂着嘴，无声地哭。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冷漠的回复上。那个“嗯”字，像一把刀，把他和江烬之间的联系，彻底斩断。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江烬正躺在病床上。

他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嗯”字，眼眶红了。

他的手在抖，胸口开始发疼。

他没有按呼叫铃。

他只是看着那个字，一直看着。

那是陆沉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嗯”。

他想起陆沉说过的话——“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扛。”

原来，一起扛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扛，然后把我丢下。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同一个“嗯”字。

护士冲进来时，看见他捂着胸口，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江先生！”

江烬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也好……”

也好。走了也好。

不用……看着他死了。

窗外，天快亮了。

而他的心，在那个“嗯”字里，彻底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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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