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去年的颁奖典礼上。你唱《深渊回响》的时候，我在台下。全场那么多人，我谁都没看进去，就只看着你。”

她的目光变得柔软，仿佛真的在回忆某个美好的瞬间。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的声音，真让人心疼。可也是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的声音，不该只被困在一种痛苦里。你应该去唱唱阳光、唱唱爱情，让更多人听到你声音里的可能性。”

陆沉的眉头微微皱起。

“苏总……”

“听我说完。”苏蔓打断他，“我知道你和江烬的关系。我也知道，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她顿了顿。

“但你有没有想过，跟着他，你能走到哪一步？”

陆沉看着她。

“什么意思？”

苏蔓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江烬是个天才。我承认。但他也是个人，有他的局限。他的风格太固定了，把你框死在一个圈子里。你跟着他，永远只能唱那些‘痛’的歌。而这些，他给不了你。”

她转过身，看着陆沉。

“但我能给你更多。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资源，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阳光的，甜蜜的，快乐的——只要你愿意，我都能给你。”

陆沉看着她。

“苏总，你说的这些，江烬也能给我。”

苏蔓笑了。

“他能吗？”

她走回来，在陆沉对面坐下。

“陆沉，你知道江烬为什么一直不让你尝试新风格吗？”

陆沉没说话。

苏蔓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他怕。怕你试了之后发现，没有他，你也能行。”

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胡说。”

“我胡说？”苏蔓笑了，“那你告诉我，这三年，你有没有自己写过一首歌？有没有自己做过一首完整的编曲？有没有独立完成过一个项目？”

陆沉说不出话来。

因为苏蔓说的，是事实。

他有尝试过。但每次尝试，最后都会回到江烬身边。

不是因为江烬不允许。

是因为他自己不知道，离开江烬，他还能不能行。

苏蔓看着他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你自己都不确定。”

她站起来。

“陆沉，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想好了，随时找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等你。”

陆沉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接。

苏蔓也不介意。她把名片放在桌上，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

“对了，告诉江烬，别在外面等了。外面冷，他心脏又不好，别冻着。”

她推门出去了。

陆沉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走出包厢。

巷子里，江烬靠在车边，正在抽烟。冬夜的寒风把他的外套吹得微微鼓起，他缩着肩膀，却还是站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会所门口的方向。

看见陆沉出来，他掐灭烟，快步走过来。

“没事吧？”

陆沉看着他。

看着他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看着他掐灭烟时被烫到却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看着他快步走来时，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

刚才苏蔓那些关于“未来”、“可能性”、“离开他”的话语，像一团乱麻堵在心里。

可此刻，看到这个人，那团乱麻忽然就散了。

他什么都没想，只是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江烬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怎么了？”

陆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冷。”

江烬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

“那上车。”

他打开车门，让陆沉进去。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陆沉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

他想起苏蔓说的话。

“你告诉我，这三年，你有没有自己写过一首歌？有没有自己做过一首完整的编曲？有没有独立完成过一个项目？”

他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苏蔓抛出的“千金之约”，或许能换来一个光鲜的未来。

而此刻，身边这个人的沉默陪伴，却是他此刻唯一想要、也唯一能抓住的“千金”。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不管发生什么，他知道，这个人，都会在他身边。

---

【第1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