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看着他。
“你是在保护我,还是在控制我?”
江烬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你觉得呢?”
陆沉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那天晚上,陆沉有一场商业演出。
是一个品牌的周年庆,唱两首歌,拿一笔可观的酬劳。
他站在后台候场的时候,看见江烬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以为江烬是来给他打气的。
但江烬没有走过来。他停在拐角处,靠在墙上,拿出手机,开始看什么。
陆沉收回视线,准备上场。
唱完第一首歌,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拐角。
江烬还在那儿。
但这次,他旁边多了一个人。
是品牌方的一个高管,姓周,四十多岁,看起来很精明的样子。他正在和江烬说话,表情很热络。
江烬在听,偶尔点头。
陆沉看了一会儿,转身上台唱第二首歌。
唱完的时候,他再次看向那个拐角。
江烬已经不在了。
他下了台,往休息室走。
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江烬的声音。
“……他不懂,你不用在意。”
然后是那个周总的声音。
“江制作,您调教得好啊。那嗓子,那表情,绝了。”
江烬笑了。
“还行。”
周总压低声音:“说实话,他那些歌,都是您写的吧?他自己能写出来吗?”
陆沉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转角处,听着那边的对话。
江烬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
“他这个人,从头到脚,每一根骨头,我都捏得住。”
说完,他抬起手,虚虚握了一下,像攥住了什么东西。
周总笑了。
“江制作厉害。那以后合作,还得靠您。”
“好说。”
脚步声响起,两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陆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这个人,从头到脚,每一根骨头,我都捏得住。”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忽然想起那些温牛奶,那些深夜的车,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改变。
那是在确认——确认手里的东西还在,确认捏得够紧。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
他猛地回头,是助理小周。
“沉哥,你怎么站在这儿?车在等了。”
陆沉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哦,好。”
他跟着小周往外走。
走出大门的时候,他看见江烬站在车边,正在等他。
“上车。”江烬说。
陆沉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忽然想问: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问。
他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江烬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陆沉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他这个人,从头到脚,每一根骨头,我都捏得住。”
他转过头,看着江烬。
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江烬脸上。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陆沉看着那两道微微蹙起的眉。
他忽然想伸手,把它抚平。
手抬起来一寸,又放下。
窗外霓虹灯闪过,一明一灭。
江烬始终没有睁眼。
但在那片忽明忽暗的光里,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不是给任何人看的笑。
像是什么东西,稳稳地落回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