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时周,你在哪儿?”
喻时周说出了向晚家的地址,甚至准确到门牌号。
“你等着别走,我马上到。”向晚心里着急,越跑越快。
喻时周老远就看到向晚跑过来了,他也马上跑了过去,他俩像极了双向奔赴的爱情。
“你怎么跑那么快?我说了会等你来的,又不会走掉。”喻时周心疼地看着向晚,捋了捋她两边散落的头发。
“这里不是沧州,你人生地不熟的,我……我担心你。”向晚很少表达感情。
“你忘了,你男朋友是警察好吗?而且是身手很好的那种。”
向晚笑了,从昨天一直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喻时周那一刻终于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没回消息,我担心你出事,连夜买了火车票就赶过来了。我也怕你……”
“怕什么……”
喻时周摇摇头,其实他怕向晚就这样消失,离开他。
“那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嘘,我看了你的户口本信息。”
向晚去晚晴巷的时间不长,户口还没来得及转过去,本来想着这次把房子卖了,再去转户口。
她大概猜到了,喻时周私下查了她的信息。
“向晚,对不起。但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联系不上你,问了苏棠,她只说你去了景川,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
向晚一点儿都没生气。
这些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关心她。
“我带你去吃早饭吧。吃完了我还有事要办。”向晚说。
“那我能跟着去吗?你办你的事,我远远看着就行,不影响你。”喻时周紧紧地握着向晚的手,好像放开了向晚又会消失一样。
“近近的也可以。”
“静静的!我保证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喻时周可能太紧张了,一下听岔了。
“不是,我是说你不用远远地站着,可以一起。”向晚解释。
“好,一起,一起。”喻时周尴尬地笑笑,但很开心。
房子过户的手续办得很顺利,临近办事窗口中午下班前就全部办完了。喻时周一直安安静静地陪在边上,没多问也不说话。
“孙先生,向小姐,交易愉快。”老周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是忙完了。
向晚点头示意后就离开了。
“我家就这一个房子,卖了以后就不回来了。”向晚知道喻时周有疑问,就主动开了口。
“那你的家人……”
“下午我带你去看她们吧。”向晚说。
吃完午饭,向晚带喻时周来到了墓地。
妈妈和妹妹葬在城西的一个公墓里,就在殡仪馆边上,平时有人帮忙管理,省心些。
向晚在外面的花圈店里买了两束菊花,喻时周紧紧跟在后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到了。”向晚指了指眼前的墓碑,“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妹妹,向阳。”
“妈,小阳,我来看你们了。”向晚把花放在墓碑前,用纸擦了擦地,席地坐了下来。喻时周站在一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妈,我把老房子卖了,卖了八十五万,一个商人买去的,他说给他孩子读书用。今天上午刚办完过户手续。”
“小阳,你跟妈妈过得还好吗?妈有风湿病,下雨天就膝盖疼,姐姐照顾不到,你多照顾她一些。”
“妈,昨天李秀英又来了,不知道你看到没,我把她骂跑了。我其实心里怕得要死,但我这次很勇敢,没有躲起来。她以后不敢再来打扰我们了。”
“妈,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梦到你穿着那件蓝色衬衫。好看,妈穿什么都好看。”
“小阳,姐姐对不起你,都是姐姐的错。我真的很没用,你不用原谅我。”
向晚眼泪一直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手上、地上,她还是不停地说啊说,说啊说,把十年来没说的话都说完了。
“妈,小阳,我要去沧州了。我开了一家晚风宠物馆,老店主心善,留下了几只宠物,有猫、有狗、有仓鼠还有兔子,它们都很可爱,而且还会说话,是不是很神奇?”
“你们在天上看得见吗?看不见就往南边找找,晚风宠物馆,黄色的灯牌,很明显的。”
“要是你们还在,就好了。”
喻时周上前,拍了拍向晚的肩膀。向晚没有继续说了,只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们能听见的,都能听见。”喻时周说。
“妈,小阳,我走了。”向晚就这样待了一下午,太阳快落山了,她才不舍地离开。
回沧州的火车上。
“喻时周,谢谢你今天一直陪着我。”向晚说。
“我嘴笨,不会说话,也只会陪着了。你以后如果有什么想倾诉的,可以跟我说。我虽然不太会说话,但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去做。”喻时周说。
“嗯。”
向晚在火车上睡着了。
火车摇摇晃晃的,伴随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灯光,入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