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设置了两个小隔间和两个洗手台。

而叶际然，此时正在洗手池旁甩着自己手上的水。

他紧紧注视着镜子里的谈羽。

谈羽的手还落在门把手上，没来得及松开。

于是，他转身将大门也反锁。

听到金属声，叶际然诧异地质问：“你要干嘛？”

“好巧。”谈羽看着镜子里的他，笑笑，“今天不上班吗？”

“台里活动，节目提前结束了。”

谈羽觉得眼前泛光模糊一片，脚步也晕晕乎乎的，好像每一个动作都有拖影。

而现在、站在叶际然面前的时候，他觉得终于不用逼自己保持理智了。

“我要走了。”叶际然收回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谈羽见状，双手搭在叶际然的腰跨处，一发力将他拦住。

接着，压着他连连后退，直到抵在一旁的大理石墙边。

“嘶——”凉意透过衣服布料传导到后背处。

叶际然不知道谈羽想干什么，于是试图挣开他的手。

他修长的手指紧锁谈羽的手腕，费力地将他的手掰开。

下一秒，谈羽将头埋在叶际然的锁骨处，温热的气息落在皮肤上，“别走。”

叶际然动作一怔，扣在谈羽手腕上的力也松了些许。

“你男朋友会看到的。”

“我锁门了。”

“那真是你男朋友？”叶际然顿时提高了音量。

谈羽笑得逞地笑笑，“不是，同事而已。”

几秒之后，他又补充道：“和我们一个高中的师弟。”

“哦……”

叶际然显然并不想知道有关于这个师弟的更多信息。

“叶际然。”

谈羽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抬起头，但又往前凑了许多，直到离他的唇齿只有小几厘米。

叶际然今天应该一点酒也没有喝，凑近时，谈羽只能闻到他身上的茶香。

“怎么？”叶际然的喉结上下动动，回复道。

“高中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的。”

面前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打算聊这个了是吗？”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了，”叶际然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着，“然后呢？明天早上说一句全都忘了全都过去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谈羽一怔，没有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为什么喝酒才敢和我说这些……”

“可是你昨天......”

“这不一样！”叶际然几近于吼地说出这一句话，接着头扭向一边，放低音量重复了一次，“这不一样。”

谈羽的呼吸急促了些许，他能感觉下一秒叶际然就会转身离开。

再次抬眼时，泪花模糊了些许视线，“你…你再等等我，好吗？”

再等等我，我在努力变好了。

等我再完美一些、再厉害一些，直到我有勇气站在你面前、拥抱你全部的痛苦。

叶际然伸手，用大拇指抹去了谈羽眼角的泪水，然后开口回复道——

“不好。”

他停顿了几秒，“谈羽，不好。”

叶际然扯扯嘴角，望着谈羽。

视线里，叶际然的笑容越来越模糊。

重新聚焦时，谈羽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

……

“师哥？”

浑浑噩噩地走到沙发旁，谈羽听到季凡在喊自己，于是迅速调整好表情。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重新清醒回来。

“师哥，我刚刚买好单了，我们再坐一会吗？”

“不了吧，”谈羽笑笑，“你还要赶飞机呢。”

季凡皱皱眉，随即微笑道：“行！那我们回吧！”

谈羽点点头，站起身。

抬眼之际，谈羽看见叶际然一行人正好也打算离开。

“我…”谈羽抿抿嘴，斟字酌句一番，“我刚刚碰到了一个老同学，我打个招呼再走，你先出门吧。”

“好，”季凡微笑点头，“正好我先叫车。”

于是谈羽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直到叶际然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

显然，叶际然已经发现了自己在等他，投来了目光。

趁着他的两位朋友结账之际，谈羽伸手拉住他，低头凑到他耳边。

“叶主播，我能再约你一次吗？”

叶际然抬眼假意一笑，“不能，你不欠我了。”

“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可以吗？”

听到解释二字，叶际然的表情在脸上凝滞了一瞬。

谈羽抓住了这个间隙，知道他没有真的讨厌自己。

“我去你家楼下等你，好吗？”

“有什么用，你能开车？”叶际然冷冷瞥了他一眼，“我到酒店来接你吧。”

“好。”谈羽心满意足地笑笑。

叶际然收回目光，抬脚赶上前面的朋友。

谈羽推开门，走到季凡旁边。

“师哥！”季凡回头，“怎么样？叙旧开心吗？”

谈羽沉思片刻，笑道：“算开心吧，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季凡疑惑地歪头，“考来珠海的吗？”

“对。”

“我居然都不知道。”季凡笑笑，“师哥，那……”

“师哥”二字后的那句话没有说完，突然，被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了。

“谈羽。”

是叶际然。

谈羽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应声回过头，“怎么？”

“我想了想，打算直接跟着你们的车回酒店，方便吧？”

叶际然双手插在皮衣外套的兜里，身形漂亮极了，在月光下、笑容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