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羽眨眨眼睛,周围的谈话声顿时将他包围吞噬。
他在人潮之中、目光不移。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黑色衬衫扎进灰色长裤、坐在高凳上的、死死盯着自己的,是叶际然吧。
谈羽:……
“师哥,”季凡此刻回头看着他,“我们坐在吧台那边吗?”
谈羽收回视线,环顾四周。
这是一家日式清吧,整体氛围很温馨,给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即使刚刚入夜不久,酒吧里已经有很多人。除了一圈吧台的位置,街边靠窗也有高高的座位,中间区域则是一小片沙发区。
首先,吧台是肯定不行的。
“吧台算了吧,”谈羽勉强地勾勾嘴角,“要不坐沙发?”
“可以啊!”
说罢,季凡摩挲着下巴随意走着,谈羽跟在其后。
“这里怎么样?”
“没问题。”谈羽点点头,应声坐下。
和许多清吧一样,木质的桌子、皮质的沙发。
但是这家店的氛围属实宜人。
大家都在以合适的音量交谈着,偶有大声、只是一刻。
暖黄色的灯光如羽毛一般轻轻落在每一处,柔软地包裹着这里。好像客人们都全心全意地享受着面前的精致小酒、以及和身边人相处的时光。
“这是我们的酒单,”调酒师见二人落座,送来两本小册子。
“谢谢。”谈羽接过,只见封面上写着“白昼海风”四个字。
一进门注意力就全被别的事情吸引走了,谈羽都没来得及留意这家酒吧的名字。
橘色的手写体下方,还有一串黑色的小字:“白天吹海风,晚上吹陆风,所以,请在清晨约我去海边散步吧。”
乍一看像是高中地理题,却又赋予了很多浪漫意味。
高中......
谈羽下意识抬眼瞟了一下叶际然的方向,结果猝不及防地又和他对视了一眼。
完了,不该看的。
谈羽立刻低下头,认认真真地选起了酒。
“师哥你喝什么?”对面传来了季凡的声音。
“我……”谈羽一页一页地翻过,纠结再三又重新翻回第一页,“我想尝尝这个特调,珠海限定。”
“我看你翻了这么多,还以为你要选后面伏特加基酒的呢。”
谈羽笑了笑,“珠海限定不能错过,下次再来珠海指不定是什么时候了。”
“也是!”季凡点点头,转头喊来了调酒师。
“您好,两位选好了吗?”那个人问道。
“一杯莫斯科骡子、一杯珠海特调,谢谢啦!”
“没问题,您客气了。”调酒师浅浅点头道,“请两位稍等一下,做好我们送到位置上来。”
收走酒单之时,谈羽留了一本在手边,“我再看看吧。”
“可以的先生,有需要再喊我们就好。”
“辛苦,谢谢。”
谈羽边翻着,笑着抬眼问季凡道:“这么喜欢莫斯科?”
“当然啊!”季凡向前坐了坐,离谈羽更近一些,“毕竟俄语是我维持生计的东西……”
谈羽被他的话逗笑,“你大学去交换了吗?”
“去了!就是去的莫斯科,交换的时候真的好开心,就像旅游一样,根本没有心思学习。”
谈羽停下手上的动作,具体问起他去的学校。
不出意外地,和自己交换时去的是同一所大学。
“师哥……那我们也太像了吧!”季凡不禁感叹道。
谈羽挑挑眉,点着头,“确实。”
每次抬头,他难以遏制地留意余光里叶际然的身影。
叶际然在自己的右前方、吧台边。
应该有两个同行人,一男一女。
他们看起来很熟,也许是电台里的同事、或大学同学,大部分的时间里,三个人都在热烈地交谈着,有说有笑。
不知道是不是氛围使然,看到叶际然笑得开心,谈羽内心松了一口气。
“师哥?”回过神,季凡正对着自己笑,“还没喝酒就醉了吗?为什么脸有点红?”
“啊?”谈羽紧张地眨眨眼,抹了一下脸颊,“有吗?”
“有哦。”
“可能这里有点热。”谈羽笑笑,把运动衫的拉链往下拉了一些,直到有更多的脖颈和一部分锁骨露在空气里。
没过多久,调酒师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您好,这杯是莫斯科骡子,”他将一个铜质马克杯放在季凡的面前。
酒杯的质感很漂亮,在灯光下、道道划痕都愈发迷人。铜杯之中,更像是鸡尾酒填补着碎冰的缝隙,青柠片与薄荷浮于最上层,然后是阵阵清香。
“先生,这杯是您的珠海特调。”
“谢谢。”谈羽点头回道。
特调用一个木质托盘装着,左右两个凹槽各有一个玻璃杯:一边是海浪形状的冰块、一边是鸡尾酒本身。
相比于莫斯科骡子,并无太丰富的修饰。
“这个冰块好漂亮……”季凡再次向前凑了凑,“好有珠海的味道!”
“是啊,”谈羽细细端详一番,随即将酒倒了进去。
酒夜顺着海浪的形状流动滑下,如同扩香石一般,酒的味道淡淡沁入谈羽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