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喜欢。
或者说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像卫朝泠那样温婉柔顺、永远只看着他、依赖他、如同依附于乔木的丝萝般,将他视为全部的女子。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赵怀懿。
赵怀懿出身高贵,又是自小娇生惯养,她对江澈有对丈夫的期许和要求,但绝无依赖,这总是让江澈想起那些被老王爷压制操控、不得不遵守规矩的压抑时光,只有在卫朝泠面前他才感觉自己是被爱慕、被尊重的英雄。
于是老王爷越是打压,越是阻挠,江澈就越要坚持,他对卫朝泠的执着不仅仅是因为喜欢,更是为了证明他并非老王爷手中的傀儡,他依然有自己的选择和坚持。
江澈这一生充满了扭曲与矛盾,他渴望自由却始终被束缚,他追求爱情,对卫朝泠的感情却掺杂了太多说不清的东西,他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最终却沦为了他人棋盘上的棋子,连生死都握在了江重月手中。
可怜吗?或许。可恨吗?更是。
江重月轻轻叹了口气。
过去的恩怨情仇早已是一笔糊涂账,她没心力去评判谁对谁错。但无论是老王爷的控制,江澈的叛逆,还是赵怀懿的狠毒,最终承受苦果的都是她的母亲。
傍晚时分,漱玉轩内烛火通明。
江重月正提笔写着字,含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道:“郡主,朝歌回来了。”
“让她进来。”江重月放下笔道。
朝歌进来朝江重月行了一礼,面色有些凝重:“郡主,奴婢查清楚了,江福最近借着为王爷采买药材、寻访名医的由头频繁出入城东的济仁堂和城南的悬壶馆,奴婢派出去的人发现江福曾与悬壶馆一个姓孙的坐堂大夫多次会面,那孙大夫……听说对毒理尤为精通。”
朝歌顿了顿,又道:“奴婢还查到江福前几日曾偷偷将王爷用过的药渣,以及……一些秽物带出王府。他虽然做得隐蔽,但奴婢的人一直盯着他,这才发现了端倪,奴婢猜测那些东西恐怕就是送去给那个孙大夫了。”
含烟闻言脸色微变。
那位温右护法对王爷所下之毒较为罕见且特性诡谲,寻常大夫看不出端倪,但若是精通毒理又有心查验之人,仔细分析药渣和排泄之物未必不能发现异常。江福这是怀疑王爷的病并非简单中风,开始在暗中调查了!
江重月神色却并未有多大变化。
江福对江澈倒是忠心,心思也够敏锐,可惜这份忠心用错了地方,也来得太迟了。
“知道了。”江重月抬眼看向朝歌:“朝歌,若我没记错,江福的儿子儿媳似乎都在京郊的庄子上管事?他还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孙子是不是?”
朝歌点头:“回郡主,是,江福的儿子江顺在咱们王府京西的田庄做二管事,儿媳钱氏刚生了孩子不久,也在庄子上,江福前些日子还托人打了一把纯金的长命锁送过去。”
江重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你们都辛苦了,先去用膳歇息吧。”
“是。”朝歌和含烟行过礼后纷纷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