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身体绕过她充满褶皱的手背,蓄满毒液的獠牙亲吻上了女人昂起的脖颈,泛蓝的眼睛从边缘到整个眼眶变得赤红。她在地面像濒死的魔物剧烈抽搐,手臂扯着自己的身体往神像边爬行,然后她们听见了女人的嘶吼。
“你们这群疯子!”妇人的尖叫萦绕着这封闭的空间,“一群面目全非的人,哪有钱多余的东西交给你们这些白吃的废物....”
她凄厉的叫声戛然而止,黑蛇吞食着女人的头颅,吮吸破坏动脉后喷溅而出的红色液体,如同爱人一样肌肤贴着肌肤。他们睁开了眼,看见了公正法官下的判决,然后齐刷刷鼓起掌。
费伊娜不想承认这样偏倚的言论,轻易成为了这场庄严审判的决定依据。更不愿看见身旁的少女跟上了发卡的音乐盒那样负荷着。奥菲莉亚从近处看见了人与蛇的拥抱无动于衷,并不恐慌,但也不觉得兴奋...没有欲望。
她们交互梳着对方的头发,费伊娜手指并起拿走附在木梳间的金发发丝,各平躺在床铺的两侧,默契地都没有提及那天发生的事情。
但那晚她做了一夜的噩梦,高坐于审判庭穿着华丽法官的脸,被替换成了稚嫩的奥菲莉亚。她摇晃的双腿被桌子遮掩在后,用她甜美的嗓音下了同样的决断,然后一层血雾模糊了她的脸庞。她的奥菲莉亚会是这样的人么?
费伊娜否决这个荒谬的想法,而当奥菲莉亚身后那些阿谀奉承的跳蚤出现,金发少女又一次装作若无其事地回避她。那么她想,奥菲莉亚早就跟这群形同怪物的东西同流合污,她才是在这里被充当异类的玩具。
她止不住抓挠瘙痒的脖颈,指甲在锁骨下颌统统留下红痕。费伊娜在昏暗的牢笼中看见了黑蛇又在审判罪人,缠绕着鼓动的命脉,尖牙磨着脸颊。她可以掉头离开,或者就这么佯装习以为常的旁观。
“凭什么一切都要由她安排...”
费伊娜选择选择锯开了自己良心,在太阳身上播散着怨恨。她蹲伏下来,摁住了那个上下弹动的生命,在他求饶与怒骂的来回切换间,针孔一次次进入又抽离他的身体。黑发女人越是接近他,罪人的嚎叫就越凄厉,最后墨水不再落于纸面。
隔着手套,她感觉底下蓬勃的青春,初始诞生的新生命总是令人心潮澎湃。可学者合起本子,将笔夹在胸前的口袋上,像是完成一样记录打开紧闭的铁门。太阳之蛇圈在她的手臂边,与她相熟。
她用手指点着亲昵的黑蛇,又忍不住去回到审判日。
无论是那压抑的环境使然,还是奥菲莉亚在暴雨中当初抓住她的手是那样温暖,她心中对太阳的依赖与憧憬,和她自以为幻想出的奥菲莉亚融为一体。起初,费伊娜也对弥漫在她生命中的信仰与崇拜为之动容,当她身着带有太阳样式的长袍时也为之感动。
费伊娜想,她会成为这样的人,学会她的关怀与温暖,即便将影子映在她的身上也不为过。
金发少女拉着她的手去到那条饱腹黑蛇面前的时候,霍兰德将她叫到一旁,然后将她推到法庭的门外。当费伊娜在门外徘徊了许多年,又终于推开了那扇门才惊觉。
受刑的女人替代了她的位置,而太阳篡夺了她的心,使它成为了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