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杰基状态不如先前好了,还是由我来招待你们吧。”蕾拉将尾巴盘起来,降低身体的高度,不想给他们太多的压迫感。她的眼角泛着细纹,用河水擦拭脸庞后,整个气质显得更加亲切,细细端详着他们。
“噢,你们就跟我的女儿那样大。不过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也爱往雾环边缘跑。二十多年前专门从城里报名成了圣骑一员,这才遇见了我亲爱的杰基。对了,前些日子也瞧见了一批新年轻进来冒险,不过回程大抵是没经过我们这了,不知道到家了没。”
埃德利欲言又止,在蕾拉滔滔不绝中插不进嘴,而在这种场合一向擅长打开局面的玛莉却始终低头沉默。他揪着自己脖子边缘的兜帽,在桌底下紧张地跺脚,而后深呼一口气猛地站起来。
“女士!”牧师像学生在课堂上举起手。
“叫我蕾拉就好。”女性蛇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摆摆手重新说,“我想你们应该会有很多疑问。我就按之前的冒险者好奇的问题,讲一些我知道的和建议吧。”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是,对于在你们生活的那个世界来讲,我和你们的杰基叔叔已经死了。”
“什么?”埃德利惊呼。
“不过对于雾环里来讲,我们还能保留理智地活着。虽然说变得诡异了一点,保留了一点融合魔物的小特性。”蕾拉笑着指着自己的下半身,“而你们见到的那些有人类特征的魔兽,就是我们最后的结局。”
“那这岂不是人死后的世界。”埃德利说。
“不是噢。能留在这里的都是当初死在雾环里,或者尸体被丢弃进来的。总之肉身要留存在这里。”她看着身旁反应慢一拍的丈夫,指了指身后掩住的魔物尸体,悲哀说,“很不幸,我们属于后者。并且对一件未尽之事的执念够强烈,就越能保持理智。不过杰基忘记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往匿尸蛇的小癖好去啦。”
“跟魔物的融合难不成没有办法避免吗?”埃德利好奇的问。
蕾拉摇摇头,撩着杰基的头发说,“我曾在附近远远见到一个没了心跳的年轻男孩,不过透着一股诡异的劲,咱们镇子上的都绕开他的地盘走。你们尽量也不要去接触。”
蛇人相互对视,杰基朝着他点点头,语气变得严肃且凝重起来,“我建议你们还是要尽早离开。如果今天杰基没有出去狩猎,你们其中必然有一个要成为扑鹰中的一员。”她继续说,“你们想要找什么吗?起码这芒诃镇子上的我们平时节日也会相互送些东西,大家都认识彼此,对你们这些闯进雾环的冒险者也算友好。”
埃德利并不觉得面前的蕾拉能够帮上什么忙,他想要寻找的神祗只能依靠那虔诚的信念。祂分明在进入雾环前给予了他帮助,埃德利相信祂那赤红的眼睛仍旧在注视着他,一如往常在需要的时候就会指引他。只待时机。
正当他想要礼貌地拒绝时,一直在用深呼吸克制情绪的玛莉放下了咖啡杯,她不自觉抓住桌角,往蛇人径直走去的动作似乎扯动了伤口,踉跄了几步,也不阻碍玛莉突兀而又清晰地问出那个问题。
“你的执念是什么?”不加任何的称谓,玛莉不怕惹恼它们,更希望惹恼它们。
玛莉的脸庞完完整整展现在蛇人夫妇的面前,先前被魔物或阴影遮蔽,依稀的熟悉还以为是错觉。基拉攥住了蕾拉的手腕,看着她微微张大了嘴,向蕾拉指了指角落的达至人类胸口的巨剑。
“我们似乎见过你。”蕾拉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触及了她最痛苦又最畅快的回忆,“是一个红发女人帮我们报了仇,杀了那些抛尸的雇佣兵。”
“是我。所以你的执念是什么。”玛莉像一具木偶一样木然地盯着蕾拉。
“我...”这是蕾拉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停顿,她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绷紧的肩膀在杰基的轻拍下放松下来。
“我想要找回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