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埃德利虽然学校就没上几天,但平日也绝不会说太多辱人的字词。然而面对无数锋利利爪往尚不稳固的屏障疯狂抓挠,专攻来不及防护的薄弱处,留下难以拟合的裂痕。牧师连尖叫发泄情绪的时间都没有,暗骂几声调动余下的法术点,不停歇地往上方加固。
在空袭中瞥见蛇人靠过来,牧师快速掐着几个法印,意图向那未知的神祗祷告,没有任何的回应。以为要被那庞大的身躯压倒窒息的时候,匿尸蛇一只手像人类安抚婴儿那样轻拍着他的屏障,另一只手紧握的长矛串起多个挣扎的扑鹰。
埃德利无法看清兽群外地情况,就不能清楚玛莉来回反复逼退兽潮,而又重新涌上。红发战士乐此不疲,抓住狼首蜘蛛的毛发,一个左勾拳打了上去,扑鹰也同时把握时机撕扯下她小臂的一小块肉。
玛莉知道自己流血了,肋骨也应该被撞裂了一条隐隐作痛,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剧痛还未消退时,她想像那位援军一样搅出禽兽的眼睛,想感受眼珠在她的手上被碾碎,于是她真就这么干了。
红发战士像擂台上的冠军拳手那样,沾了满脸血咧开嘴大笑起来,欲朝同样尽兴的盟友展示。她紧握大剑的手抖颤着,当终于与那非人的尖瞳对视,滚烫的血液都涌了上来。而后在全然注视着蛇人用手背抹去血痕,脸庞露出全貌的时候,颤抖成了一种病传染了玛莉的全身,瞬间浇灭了她的炙热。
“原来是真的。”女人手背的血管因血压升高而隆起,怔怔地看着,“雾环的传说...”
她挥动剑柄的工作变得极为僵硬,袒露在盔甲之外的伤口也愈来愈多。现在玛莉所进行的杀戮仅仅是人生的本能,而非她最先对战斗的兴致。
那蛇人更多围在埃德利的周边,似乎见玛莉的状态不对,围着埃德利设下的屏障旋着腰身,用蛇尾围起来,然后仰起脖子发出富有节奏的嘶吼。
见一直在帮牧师缓解压力的蛇人作出这样突兀的举动,埃德利大抵猜出其并无恶意。也顾不得对它们奇异样貌的怀疑,他停止了对屏障法术的吟唱,匿尸蛇也立即俯下腰将他抱在自己的小臂上,蛇尾大扫为前往玛莉的方向打开道路。
“异教徒的惩罚也罪不至此吧。”牧师被蛇人压在胸口,生无可恋。
当玛莉也被提起坐于蛇人另一侧的小臂上面面相觑的时候,埃德利已经虚弱靠在了蛇人的胸膛上放弃纠结了。至于费伊娜与阿尔德,要是没有趁刚刚地混乱逃掉,埃德利就真的会质疑这群学术派是不是把书读傻了。
不过这位盟友确实在带着他们往森林的外部逃去,且不远处亦有一位相似,胸前起伏更大的女性蛇人即将相遇。它们相□□了点头,然后那位女性蛇人义无反顾冲向了身后追击不断的魔兽群。牧师不用再往后看,也能听到比刚浴血奋战更凄厉的尖叫。埃德利这才明白,方才的嘶吼是在召唤它的同伴。
“别..担心。”他听见额头上方非人的生物,断断续续地安抚,“小镇上...会安全。她比我强。”
小镇上会全是这类半人半兽么。埃德利思索着,却发现红发战士安静得吓人,伸出脖子想要往手臂后的女性蛇人看去。也许那些话本就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冒着冷汗的玛莉。
-
匿尸蛇的居所离镇子有一段距离,但也要卷起裤脚趟过七八米宽的小河,他们就停在这里清洗自己。他们蹲伏在河流面前,呼吸着夜晚降下的雾气,揉搓着双手,手心合起清水擦拭糊满尘灰的脸庞。玛莉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注视着河流淌进森林的方向,四年前她也在河边讨生活,也是就是这条河。她对此感到担忧。
蛇人稳稳端着两杯咖啡停在门口,招呼到前的木凳前稍加休息。它不流畅地介绍自己,让他们叫他杰基叔就好,而另一位女性蛇人则是他的妻子,名为蕾拉。然后呆在木屋前的侧房,时不时轻轻甩动尾巴,担忧地盯着森林逃亡回来的方向。
埃德利抿了抿纯黑的液体,见杰基并不善于沟通,便透过敞开的窗户往内看,屋内明显存在人类生存的痕迹。占据角落的双人床铺落了灰,火炉则用于烧水与进行简单的烹饪,整间屋子最独特的便是那一台缝纫机。而且。牧师快速扫过蛇人的体型,这间屋子显然不符这个物种过于庞大的体型。
“您之前是一位裁缝么?”埃德利小声问地道,幸好蛇人地听力够敏锐。
“当初靠这门手艺...才能认识到我的妻子。”他转过身来,朝埃德利点点头。
“那...您们之前就住在这个屋子吗?”埃德利继续地问。他有两个可恐的猜测,一个是这本该属于人类的屋子被取而代之了,另一个则是异变...无论哪个都对他们的处境朝糟糕的方向去了。
男性蛇人正想回答,似乎是从森林深处听到什么声响,沾湿手掌就往头发上抹,用手指梳开打结的头发。杰基连带尾巴也稍稍挺立起来,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一个方向。玛莉盯着杰基湿了水显露的暗红色短发,手上的咖啡杯抓得更紧。
他们听见杰基朝浓雾中喊道一个提过的名字,蕾拉。留在队伍最后厮杀的女性蛇人从中现身,它们亲昵搂着对方的腰,笑眯眯亲吻着彼此的脖子。身后的血腥味藏不住,女性蛇人将战利品都藏在了雾后,不叫人类看见。